第400章提高科举录取率
曲阜,是东方的梵蒂冈。
素来开风气之先河。
曲阜城东12里,一处分田现场,喜气洋洋。
分田流程极其高效。
由户部、新军、孔府、新科进士各出一人,组成了若干个四人小组赶赴各县负责清分田產。
都察院负责事后抽查。
现场分田,现场打下木桩,现场製作田契。
凡参与之人皆可指出其中存在的问题,若不能解决矛盾,最高可至首辅面前打官司。
如此一来,可將黑幕降低到最低。
有田没人耕。
有人没田耕。
这10个字可以解释绝世界上大部分的政经问题。
“孔老三。”
“从河边到那棵树,以后是你的田。”
“谢衍圣公大恩大德。”
衣裳襤褸、形容枯槁的光棍孔老三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却被身后一鞭子抽的满地打滚。
衍圣公孔兴燮恰好骑马路过,专为寻衅滋事而来。
“白的好地,我捨得分给你们这些穷鬼啊是首辅大人让分的,你还感谢我,你故意寒磣我是吧,我抽死你。”
“饶命,饶命啊。”
现场眾人尷尬。
孔兴燮抽了三鞭就悻悻离开了。
真抽死人,就有点过了。
他要的是自污。
张氏的话犹在耳边:
首辅大人的心眼不比针鼻子大多少,千万不能让他心里有你。
孔兴燮带著一群家丁扬长而去,没跑多远,果然又遇到了刁民。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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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污言秽语往耳朵里直灌,可谓礼崩乐坏。
“去,分开他们。”
衍圣公亲临,嚇的两家人跪地不起。
“曲阜乃是首善之乡,你们刚才骂的那些话符合孔孟之道吗符合周礼吗”
眾小民嚇的不敢抬头。
“怎么回事啊”
“他家仗著男丁多,堵住了水口子。”
“堵水口子干嘛”
孔兴燮很茫然。
一名家丁连忙凑上来,低声介绍:“爷,种地就要浇水,上游如果堵住水口子,下游就没水用了。”
孔兴燮定睛一看,嚯,果然,上游的田里水漫金山,下游的田里压根没水。
再看两家人。
下游的那家一个男丁,上游的那家四个男丁。
证据確凿,直接审判。
孔兴燮瞬间就怒了。
“大胆刁民,仁义中庸你是一点都不听啊。”
家丁们也来了兴趣。
“爷,这分明是逆练孔孟啊。”
“三步之內必有芳草,我真没想到,在我民风彪悍淳朴的曲阜居然会有这样的刁民,来啊,按住。”
孔兴燮举起棍子,心中痛骂骂,呔,穷鬼,分我的地,你的报应来了。
咔嚓
一棍下去,刁民的腿骨被砸断了。
“下一个。”
孔兴燮一口气砸断了三名男丁的好腿,维持了该区域的武力均衡,確保一家只有一名男丁。
衍圣公巡视曲阜三百里,偶尔以孔孟之道匡扶正义,大部分时间不做人,譬如:扒寡妇门、挖绝户坟、吃月子奶、欺老实人。
搞的曲阜乌烟瘴气。
整个兗州府闻孔色变。
孔兴燮才意犹未尽的回府,安心睡觉。
不出意料,这些坏事很快传到了首辅的耳朵里,於是他被首辅召去当眾痛骂一顿,骂的狗血淋头。
首辅那针鼻子大的心眼里,终於有了其他人。
逆练孔孟之人满坑满谷,前提是要把这些人找出来,揪出来,然后干掉。
不教而诛,后遗症大。
所以,得先教。
教,就得有教材,得编纂出符合原教旨孔孟的儒教书籍。
礼部尚书黄宗羲携弟子奉命赶到曲阜在庄严的孔庙里编纂书籍。
每日清晨。
编纂团队集体走进大成殿,焚香祭孔。
晚上。
將修改后的书籍放置孔子塑像前,请孔子先看看。
如此折腾了一个月,黄宗羲团队终於將市面上主流的儒教书籍都修正了一遍,然后以礼部的名义刊印各省。
孔子认证!
衍圣公认证!
首辅大人认证!
三重认证,赋予了这批儒教教材最神圣的光环。
当所有人都以为戚氏告御状以孔氏数十名族人被当眾斩首宣告结案时,案子其实才开了个头。
一次规模宏大的乡试缓缓拉开了帷幕。
曲阜由於是圣人故里,开设了考场。
蒋青云决定用科举来筛选逆练孔孟之人,確保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杭州府。
寧波府的赵秀才盯著写在牌子上的试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牌子上写的是:
天下大乱,礼崩乐坏,道德沦丧,何也请从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君臣有义等方面来討论权责一体的正確性或者错误性。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是天道。
难道说父不慈,子就可以不孝了
长此以往,是要亡国的!
赵秀才心里暗骂:这是哪个混帐主考官出的题目,粗陋不堪,而且大逆不道,杀他的头都不为过。
洋洋洒洒五百字,狠狠驳斥。
下一道考题。
牌子上写的是:沧海桑田,世事变幻,孔孟之道,可是万世不移之道
赵秀才又是一顿恼火。
心想这主考官绝对是魔道中人,该诛九族。
於是洋洋洒洒一千字,大肆鼓吹孔孟之道乃是万世不移之道。
再下一道考题是:
请就山东曲阜兄杀弟一案,中枢和县衙两次截然不同的判决阐述自己的观点並论证。
赵秀才苦思冥想。
最终,他找了一个最安全的点来做文章。
避开敏感的兄弟伦理,大肆抨击戚氏有数项大罪,应判一个木驴游街之罪。
赵秀才写的手热,对自己的机智欣慰不已。
刑狱乃朝廷大事,岂容书生评点
第四道考题是:
偽君子充斥於世,招摇撞骗,说一套做一套,何也
赵秀才大呼好题,於是洋洋洒洒一大通狂喷诸多偽君子之丑恶行为,强调修身养性。
极少数人嗅到了风暴来临前的味道,他们或埋进去土里,或主动迎合,或左右观望。
世上从来不乏聪明人。
科举这个筛子,可以確保筛出9成的聪明人。
各级衙门里充斥著聪明人。
四川总督府。
以成都知府代理四川总督的李国英沉默不语。
一旁的心腹师爷低头翻阅由驛站送来的钦定新编经史子集,额头微微渗出汗珠。
“你看到了什么”
“东翁,我看到了人头滚滚。”
李国英讚许的看了一眼跟隨自己几十年的老师爷。
“朝廷要求各省4品以上官员皆需在半个月內就推广原教旨儒教一事上书,这事躲不过去,你来撰写,我们多多磋商。”
“行。”
“怎么了”
“东翁,我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
“首辅心思难测,天下人心更难测,往后的事恐怕很难预料,东翁可曾想过激流勇退”
李国英沉吟片刻。
“有这么严重”
“有。也许会持续数十年,各方反覆拉锯,直至人心达成共识。”
“会吗”
“东翁,这种事情,发起时一个人就可以说了算,结束却需要所有人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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