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悠扬的钟声在大殿內迴荡。
仿佛敲击在眾人的神魂之上,激盪起层层涟漪。
这钟声並不刺耳,却带著一种催促的意味。
像是考场上最后的铃声,宣告著“休息时间”结束。
原本还算沉得住气的各族天骄,在这一刻终於不再掩饰。
“走!”
“此行不能落后丝毫!!”
一道道身影或是化作流光,或是施展遁术。
爭先恐后,朝著醒心殿的侧门衝去,那是通往下一层的必经之路。
来自『银翼天目族』的银鷲,身形化作一道银色闪电。
路过陆辰这一桌时,它身形微微一顿,那双银色的竖瞳中满是戏謔与残忍,冷冷地瞥了陆辰一眼:
“炎黄的垃圾,记得別让我等太久。”
说完,它根本不给陆辰回嘴的机会,双翼一振,带起一阵凛冽的罡风,瞬间消失在侧门之外。
显然,它也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
大殿內的人影迅速减少。
机械族的少年『零枢』,眼中的数据流停止了跳动,身形如鬼魅般平移,毫无声息地滑入了通道。
贴满符籙的血棺,也被几只凭空出现的鬼手抬起。
那个吃著神魂的小怪物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脸意犹未尽地钻了进去,隨后血棺化作红光遁走。
就连一直在打瞌睡的金毛猴子,也伸了个懒腰。
扛起一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铁棍,挠了挠屁股,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至於那团苍白的火焰,不知何时,早就消失了。
很快,原本熙熙攘攘的大殿,就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沙金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考究的黑金风衣,缓缓站起身来。
他並没有急著走。
而是转过头,那双如同筹码般的眸子深深地看了陆辰一眼。
“朋友。”
沙金忽然开口。
语气中少了几分之前的商贾市侩,多了一丝难得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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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了我很大的投资欲。”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在一张必输的牌桌上,有人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了一张未翻开的底牌上。”
“很疯狂,但也很有魅力。”
他走到陆辰面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劝诫的口吻说道:
“答应我,別死在里面。”
“適可而止,见好就收。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博弈的智慧。”
“毕竟”
沙金伸出手,做了一个拋掷筹码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要想博大的,也得拥有相应的筹码。
“命只有一条,输了,可就没机会翻盘了。”
说完,他优雅地行了一个绅士礼。
隨后转身,步伐从容地走向侧门,背影中透著一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赌徒气质。
看著沙金离去的背影,陆辰摩挲著手中的酒杯,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所谓的风险投资人的职业素养么?”
“可惜啊,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见好就收。”
大殿內,终於彻底空旷了下来。
陆辰依旧坐在太师椅上。
不急不缓地自斟自饮,仿佛真的只是来这里野餐的。 罗非榆和楚凤昭虽然心里很急,但看著陆辰这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也只能强行按捺住性子,陪在一旁。
“陆兄,咱们还不走吗?”罗非榆摇著摺扇的手都有点僵硬了。
“急什么。”
陆辰放下酒杯,目光投向大殿的角落:
“自己人还没来打招呼呢,怎么能走?”
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远处角落里,那个之前一直极力降低存在感的炎黄族二人组——
国字脸青年张岳,和那个宫装女子顾辞烟,正犹豫著朝这边走来。
看到这一幕,罗非榆和楚凤昭对视一眼,心中瞭然。
原来是在等这两位。
张岳走到近前,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確定没有异族关注后,才朝著陆辰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丝憨厚且亲切的笑容:
“这位孙老弟,在下张岳,这是我师妹顾辞烟。”
“刚才多谢兄弟替我们炎黄一族出头,那银鷲平日里囂张跋扈惯了,我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他听到了先前的对话,知道眼前的青年叫孙琦。
“哪里哪里,路见不平一声吼嘛。”
陆辰站起身,笑眯眯地回礼,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大家都是炎黄子孙,出门在外的,自然要互相帮衬。”
张岳好奇地问道:“对了,不知孙老弟你是哪一支炎黄族的?”
在上面的大宇宙中。
炎黄族的分布,並不广泛,主要在悬峰星域和周围几个星域。
而这其中,保持自主权的炎黄族分支,就更少了。
大部分都处於附庸,或者被当做直系下属势力。
像张岳背后那一支,属於独一档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得到某座天闕宫殿,从而进入这『玉虚宫』。
而陆辰也能进入
那便意味著,他绝对不是一般的小分支。
“我?”
陆辰眨了眨眼,一脸诚恳地说道:“我来自天蓝星。”
“天蓝星?”
张岳愣住了,脑海中疯狂搜索著星图,却是一片茫然。
在他的记忆中,根本不存在这颗星球,甚至连类似的星域名字都没有。
“呃恕在下孤陋寡闻,这天蓝星是”
“嗨,正常正常!”
陆辰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们那一支啊,比较冷门,位置也偏僻,就在宇宙的那个那个旮旯角里。”
“人员稀少,平时也都比较宅,不怎么出来走动,所以还没见过炎黄其他的族群。”
“这次也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才进来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又全是废话。
一旁的顾辞烟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她显然不像张岳那么好忽悠。
她上前一步,目光审视地看著陆辰,忽然开口问道:
“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那我就直说了。”
“你们是通过哪座宫闕过来的?”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
张岳脸色一变,连忙拉了拉师妹的衣袖,低声道:
“师妹!不得无礼!”
拥有大荒天闕宫殿这种事,本就属於各族的终极底蕴,哪能隨口就问?
这就好比见面问人家银行卡密码一样,极其犯忌讳。
然而,顾辞烟却不为所动,依旧死死地盯著陆辰,似乎想要看穿他的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