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之上,雾气瀰漫。
身穿白大褂的玲瓏,穿行其中,和周围的景象多少有些不协调。
她步伐平稳,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
“剥离修为,隔绝神魂,甚至连肉身之力都压制到了凡人的极限”
玲瓏边走边看。
眼中有一抹极其隱晦的金色,时隱时现。
“有意思。”
“並非简单的力量压制,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重写。”
她轻声自语,声音清冷而平静,“將此地的一切生命体,强制『初始化』,回归到最原始的形態。这等手段,还真是通天彻地,绝非寻常神境所能为。”
不过,哪怕被初始化了
她的某些能力,也依旧存在。
耳边,那细碎的低语声,开始变得清晰,如同潮汐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钻入她的意识深处。
“信息熵的无序化攻击么通过製造海量的、无意义的『噪音』,干扰並污染智慧生命体的认知系统。”
玲瓏的指尖,探出一根根无形的丝线,扎入虚无中,“低级,但有效。”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沉闷而规律的脚步声,也从下方的黑暗中响起。
“踏…踏…踏…”
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意,精准地锁定了她。
玲瓏微微侧头,仿佛在“聆听”那脚步声的节奏。
“一个恆定的压力源,一个驱赶『实验体』不断向前的外部变量。其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杜绝任何停留与回头的可能性。”
“”
短短数息之间。
她已经將这“钟山”路上的初步规则,解析得七七八八。
“认知污染、力量剥夺、绝境驱赶”
玲瓏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身后的黑暗,沉声自语道:“那么,小辰是怎么在起始处,给我留下了信息呢”
眼见非真,所见皆敌,遇者皆杀,峰顶相见。
在登上『钟山』之前,玲瓏就收到了这份加密过的讯息。
而且解密手段,也只有她自己和陆辰知晓,那是曾经在岛上的一些小课程。
而真正踏上那登山石阶后,玲瓏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这钟山
比自己想像的,更加恐怖。
以她的能力,都不可能再回到起点,那陆辰又是如何留下讯息的呢
“眼见非真,所见皆敌”
能留下这几句话,代表陆辰已经上去过了,而且走了一段山路后,又折返到起始点。
“如果真是小辰所留。”
“那说明,他的某些底牌还能使用,甚至能以此进行对抗。”
“可如果,不是他”
望向那渺渺峰顶,玲瓏神色间浮现出凝重,“也就意味著,这『钟山』背后的东西,能无声无息读取我的记忆。”
模仿陆辰,给自己的提示,或许只是一种心理暗示。
那么反过来
自己也能被模仿,去给陆辰留下那段信息。
“事到如今,只能快速抵达山顶,看看幕后的存在,到底想要什么。”
玲瓏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没过多久,前方的空间同样出现层叠,浮现出诸多幻影。
微微停顿后,一步踏出——
前方的景象变得扭曲,就像是投入水中的画卷,朦朦朧朧。
很快又变得清晰,真实。
冰冷,坚硬,泛著金属光泽的地面上,倒映著头顶苍白的光源。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药水的味道,四周是一排排巨大的维生舱,充满了精密线路和复杂仪器。
这里是摇篮
玲瓏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
那个被自己彻底封存在记忆最深处的,诞生之地,也是毁灭之地。
透过那些透明的舱壁,玲瓏能看到一个个少年少女。
他们身上插著各种管线,神情平静,似乎正沉浸在某种深度的“学习”之中。
那些孩童的眼中,没有天真烂漫,只有对知识的渴望,以及一种
无法踏上武道之路的不甘。
“故地重游了么,还真让人有几分怀念呢”玲瓏嘴角勾起笑意。
摇篮的创造者们,是一群真正的科学疯子。
他们都曾是惊才绝艷之辈,却因为各种原因,在武道之路上止步不前,甚至被断定为毫无天赋的“废人”。
带著不甘聚集在一起,试图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以科技解析天地法则,以知识构装无上权柄,实现凡人之躯的“灵能飞升”。
而玲瓏,以及维生舱里的这些孩子们,便是他们最杰出的作品,是承载了他们所有希望的“实验体”。
玲瓏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著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025號实验体,脑域畸变,请儘快前往清理”
“088號实验体”
广播中,不断传来一些指令。
正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划破了实验室的寧静!
“警报!警报!01號实验体精神崩溃!能量核心失控!重复,01號实验体精神崩溃”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距离玲瓏不远处的一个维生舱猛然炸裂,玻璃碎片与绿色的营养液四散飞溅。
一道身影,从中踉蹌著走出。
那是一个穿著白色实验服的少女,年龄约莫七八岁。
她的脸上,不再是对知识的渴求,只剩下无尽的疯狂与空洞。
双眼被一种诡异的,仿佛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血色光芒所取代,充斥著暴虐。
望著那张和自己相像的脸,玲瓏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她带著一种审视的目光,望著幼年时的自己。
“知识知识的尽头是毁灭”01號实验体喃喃自语,声音空洞而扭曲。
紧接著,她的身形猛然一动,快到不可思议!
没有真元波动,没有任何武道痕跡,那是一种纯粹的、由精密计算驱动的、超越了人体极限的速度与力量!
“噗嗤!”
距离最近的一名研究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胸膛便被她轻易洞穿。
鲜血,染红了那身白色的研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