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
陈港生握著手机,继续嘬起奶茶。
直等了將近三分钟左右,电话对面的人才再度答话。
“你是谁?从哪搞来我號码的?”
“是我上司陆经理推给我的,他说罗先生对我们的业务很感兴趣。”
“有事抓紧说,我现在这边很忙的。”
见接头的暗號终於对上,陈港生也不再兜圈子。
“韩琛他不能死,要是抓到他了,就把他往宝勒巷北边,通往金马伦道的路口上赶,到时我会装作甘地的人劫走他,还有,到时別冲的太靠前,我可不想误伤到你。”
“知道啦。”
“嘟嘟嘟”
幸好昨天倪永孝急著报仇,没有想著去通知陈永仁倪坤的死讯。
不然要真是被他撞见陆启昌叫出罗继名字的场面,这个被安排埋伏在倪永孝身旁多年的臥底,恐怕真不会像现在这样好用。
听到手机掛断的忙音,陈港生从怀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口罩和鸭舌帽仔细的戴好,顺手往桌上丟了二十块港纸,自顾自的起身出门。
另一边。
罗继揣好电话后,重新回到了闭塞狭窄的按摩房內。
韩琛手下安排的看场,此时已被揍的鼻青脸肿,蜷缩在角落。
“吐口了没?”
罗继偏头看向一旁煞气腾腾的小弟,问了句。
“没啊,口硬的很。”小弟摇摇头,神色有些无奈。
罗继也不磨嘰,直接伸手从腰间掏出枪,在拉动了套筒后,將枪懟进了这名看场的嘴里,眼神也变得冷冽起来。
“倪家已经下了必杀令,韩琛这辈子都没戏翻身,宝勒巷这条街上给韩琛做事的看场不止你一个,你不讲,我就不信所有人都同你这样口硬。”
说完,罗继的大拇指缓缓按下击锤,食指也伸进了扳机的护圈。
额头的冷汗在不断滚落。
在生死的压力下,这看场的人终於扛不住,发出阵唔唔声。
罗继將枪一点点收回,看场顾不得喘上几口粗气,就连忙吐口。
“大大佬他躲在迪路的场子,其他的我真的不知。”
“走。”
罗继撂下了句,转身便走,其他人也跟著他,从按摩会所在二楼开闢的后门溜出,直奔著迪路负责的地盘杀了过去。
“时间也该差不多了吧。”
在宝勒巷通往金马伦道的三岔路口。
陈港生抬手看了眼表,心中默默的盘算著。
虽然他不清楚韩琛到底躲在哪,但倪永孝既然来宝勒巷刮人,就证明他肯定有把握,再加上罗继带人不断扫场,韩琛应该藏不了多久。
而接下来,就只能期望韩琛留下的家底足够给力,让他能抓住罗继有意放给他的一线生机,逃到自己这边来。
“呀!!”
来了!
伴隨枪声和人群的惊呼,陈港生从藏身的巷口探头。
喧闹的街道上,人群正四散奔逃,而一个肩头中枪流血,个头又矮又挫的小黑胖子,此时正在两名浑身是血的小弟掩护下,朝自己的方向跑来。
护著韩琛的这俩人,陈港生都认识。
他们俩一个是韩琛如今的头马,迪路,另一个则是迪路的头马,傻强。
想不到,自己居然还能在这见到他们俩。
来不及再多想,身背后的刀手已经追了上来。
忠心耿耿的傻强率先断后,隨手抓起路边摊位的上的东西就丟了过去。
只可惜这傢伙人如其名,除了够傻够忠,全然毫无半点用处,他那点本事在倪永孝派出的眾多刀手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噗!”
血光飞溅,只不过片刻间的功夫,傻强就倒在了乱刀下。
临死时,他还圆睁著眼,奋力抓著一名刀手的脚踝,不肯放对方离开。
迪路將这一切都收入眼中。
怒火与伤痛,令他的胸膛不断剧烈的起伏。
猛地再用力推了一把,迪路转回身,望著汹涌衝来的刀手们,竭力的嘶吼了一声:“琛哥!跑!跑啊!!”
话音落,他已猛地张开了双臂,义无反顾的朝汹涌的刀手们扑了过去。
“噗!噗!噗!”
森冷的寒光与殷红的血色交织纷飞。
韩琛咬著牙,並未回头。
儘管明知逃不过,但他就像是不肯辜负迪路最后那声大喊般,单手捂著中枪的胳膊,双腿奋力的交替前踏,挣扎著向前奔逃。
就在韩琛几乎已是筋疲力竭之时,耳畔忽然响起喊声。
“这边啊,琛哥!”
韩琛循声扭头,却只见到了个头戴鸭舌帽和口罩,將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神秘人,从路边的巷口衝出,边朝他摆手催促,边紧盯著后面的刀手。
不论如何,活著总比死了强!
来不及多想来人的身份,韩琛赶忙转身,朝神秘人的方向跑去。
而这个接应了韩琛的神秘人,自然就是陈港生。
目送韩琛从身旁跑过,望著他身后追上来的那群刀手,陈港生將手伸入了怀中,再次掏出时,手上还攥著一把枪。
这把枪,是当初在衝锋队升职成警长时,麦兜送给他的礼物。
只不过改装枪太扎眼,陈港生卸掉了多余配件,只留下1911的本体。
“嘭!”
一枪打出,刀手们的脚步顿时迟疑下来。
望著脚尖前近在咫尺的弹坑,没一个人敢轻举妄动。
做社团刀手的人,图的可不光是钱,更是觉得这是在为社团建功,给自己未来扎职做大佬话事铺路,因此他们乐意用命去搏。
但也仅仅限於去搏。
白送死的活,刀手们又不是傻子,没人乐意干。
毕竟再好的前程,也总会得有命才作数。
震慑住了这帮刀手后,陈港生立马抽身后撤,眼角余光里,他已经能瞧见拎著枪的罗继,正一瘸一拐的从远处跟过来。
不得不说,为了能完成任务,罗继这个臥底远比他想像的还拼。
“追啊!”
儘管罗继在后大声呼喊,但刀手们的迟疑,终究是让他们慢了一步。
等他们追到巷口时,也只能看见陈港生与韩琛两人的背影,在转过巷口尽头的弯后,便彻底消失不见。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陈港生已扶著韩琛,坐进路边的一辆车內。
“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师父,开车吧。”
握著方向盘的枪王阿力並未吭声,只是隔著后视镜,怔怔的盯著韩琛肩头的枪伤瞥了两眼,隨后这才用力踩下油门,驱车径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