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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两界抉择(1 / 1)

墨衍的指尖点在“枷锁重置”选项框上的瞬间,时间并未停滞,世界的恶意也未曾消退。

控制台冰冷的确认音在意识中回响的同时,现实维度传来的、代表方舟防护层濒临崩溃的刺耳警报声也达到了顶点!与此同时,坟场虚空中,寂灭尊者蓄势待发的含怒一击,裹挟着毁灭的紫黑色洪流,撕裂空间,朝着临时控制台与墨衍所在的位置,轰然席卷而来!

攻击未至,那股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恶意与能量威压,已让墨衍的光流意识剧烈摇曳,刚刚开始加载的灵纹框架也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启动应急防御协议!分流能量,优先稳定契约引导环境!”控制台合成音急促响起。临时控制台基座下方,那几块重组残骸的内部,残存的防御灵纹齐齐亮起,在控制台前方构筑起数层薄薄的、闪烁不定的能量护盾。同时,与“文明之火”阵列的链接通道功率全开,将苏瑾献祭带来的磅礴能量更多地导向稳定墨衍自身与契约框架,而非硬抗攻击。

显然,控制台的判断是:硬抗尊者含怒一击不现实,必须争取时间,让墨衍尽快开始实质性的契约引导,一旦引导进入正轨,契约本身的力量将成为最好的防护。

然而,就在这内外交迫、千钧一发之际——

“墨衍——!!!”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渊、混杂着无尽悲痛、暴戾与最原始执念的灵魂尖啸,如同失控的雷霆,猛地炸响在墨衍的意识深处,甚至短暂盖过了外部的所有警报与轰鸣!

是荆红!

是那仅剩一缕残影、依附在外部现实维度裂缝处的荆红的意志!她并非直接“听到”或“看到”了控制台的信息,而是通过残存的怨念链接、通过炎拓残斧的共鸣、通过某种战士在绝境中对同伴命运的本能感知,模糊地捕捉到了墨衍的抉择,以及那“枷锁重置”协议背后关于“绑定”与“锚点消耗”的残酷信息!

“不准——!!!”

她的残影疯狂地冲击着无形的壁垒,暗红色的光影如同燃烧的血焰,传递出的意念支离破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否决与最激烈的诉求:

“选第二条!选方舟!”

“启动它!带炎拓走!带还能喘气的人走!!”

“看看外面!看看那些尸体!他们凭什么白死?凭什么连一点骨血都留不下?!”

“活下去!把故事带出去! 把南荒的魂……带出去!!!”

荆红的意念,充满了最朴素的、属于战士的生存哲学与传承执念。她不懂什么“枷锁即抗体”,也不在乎什么“修复世界”。她看到的,是无数同伴的牺牲,是炎拓最后的托付,是“活下去、延续下去”这个最根本、最沉重的命令。在她看来,选择那条成功率不足一成、还要搭上墨璃最后存在的“绝路”,是对所有逝者牺牲价值的背叛,是毫无意义的殉葬!

几乎与荆红的咆哮意念同时——

另一道微弱、却异常清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特质感的意念,如同穿透厚重冰层的阳光,艰难地、却也坚定地渗透进墨衍纷乱的意识中。

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的精神共鸣。来源,赫然是下方现实维度、那核心舱室中,苏瑾献祭后残留的长杖残骸,以及周围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属于她的最后一丝净火本源波动!

这意念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种洞悉本质后的沉重抉择:

“墨衍……”

“看看这片坟场……看看这无边的寂静与毁灭……”

“逃亡……只是将错误与绝望……带往新的星空……”

“我们……不配拥有‘火种’……”

“以‘余烬’净化……让一切罪孽……在此终结……”

“这才是……真正的……赎罪与守护。”

这是苏瑾留在这世间的最后回响,是她燃烧一切后,对自身信念的最终确认与托付。她认同“枷锁”的本质,但也因此更深刻地认识到当前“免疫系统”崩坏的彻底性。在她看来,与其冒险进行一场成功率渺茫、可能制造出更可怕怪物的“修复手术”,不如执行最彻底的“格式化”——湮灭协议,与世界、与敌人、与所有的错误,一同归于虚无,为宇宙抹去这个“病变的样本”。这是净火学会理念的极端体现,也是一种沉重的、带着殉道色彩的“责任感”。

荆红的“逃亡求生”与苏瑾残留意念的“湮灭赎罪”,如同冰与火,在墨衍做出关键抉择的这一刻,于他的灵魂战场中,展开了最后的、激烈的交锋!

“把炎拓还给我!带他走!!”荆红的残影在意念中嘶吼,仿佛要燃烧最后的存在。

“终结于此……方是归宿……”苏瑾的余烬平静低语,如风中残烛。

这两股代表着逝者最后执念的意念,并非简单的干扰。它们因墨衍启动协议、精神高度集中且与各方链接紧密,而被意外地、强烈地共鸣、放大了!它们如同两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墨衍的意志,试图将他拖向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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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险恶的是——

“呵呵呵……有趣……太有趣了!!”

寂灭尊者的意念,如同毒蛇般阴冷地切入这场跨空间的“辩论”。

它那蓄势的攻击并未立刻发出(或许也在观察这意外出现的“内讧”),而是用一种充满蛊惑与恶意的语调,在墨衍的意识中低语:

“听到了吗?你的同伴们……最后的愿望……”

“一个要你逃,一个要你死……”

“而你呢?我亲爱的蚀血之子……容器……你还在妄想那条‘第三条路’?”

“看看这些为你而死的可怜虫……你忍心……让那个叫墨璃的小丫头……最后的意识……也为了你这虚妄的幻想……彻底燃烧殆尽吗?”

“她连完整的身体都没有了……只剩下那点可怜的意识依附在苔藓上……你还要把她最后的‘存在’……也榨干、用掉吗?”

尊者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墨衍心中最柔软、最愧疚的部分。它刻意忽略了“修复”的可能性,只强调牺牲与代价,试图用情感上的重负,压垮墨衍刚刚凝聚的决意。

墨衍的光流意识剧烈震颤着。

一边是荆红泣血的咆哮与炎拓最后的战吼幻听,那是无数战士用生命堆砌的、对“生”的渴望。

一边是苏瑾宁静却决绝的余烬低语,那是理想主义者面对无法挽回错误的、沉重的“死”之抉择。

一边是尊者恶毒的蛊惑,不断放大着他对墨璃的愧疚与对未知风险的恐惧。

协议框架在加载,外部攻击在临近,倒计时在归零。

他感觉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无形的天平中央。一端是“逃亡”(尽管条件已不成熟)代表的“延续”与“背负”,另一端是“湮灭”代表的“终结”与“赎罪”。而他自己选择的“第三条路”,则如同天平下方深渊中一条摇摇晃晃的独木桥,通往未知的黑暗,桥上还绑着他最珍视之人的最后存在。

该如何选择?

为了延续,背负所有逝者的期望与罪孽,带着残存的火种逃向未知,或许能留下故事,但故土将彻底沦丧,牺牲的意义将被永久质疑。

为了赎罪,与一切同归于尽,让错误终结,让世界重归寂静的“纯净”,但所有的抗争、所有的爱与恨、所有的可能性,都将彻底湮灭。

还是……踏上那条独木桥?最后的存在,赌上那渺茫的73,去搏一个“修复”的可能?失败了,万劫不复;成功了,自己将成为永恒的“枷锁枢纽”,背负无尽痛苦,墨璃也可能不复存在……

每一个选择,都充满了无法承受之重。

“哥……”

就在墨衍的灵魂几乎要被这多重压力撕裂的瞬间,墨璃那熟悉的、温柔的、却无比坚定的意念,如同定海神针般,再次从下方传来。

透过苔藓的波动,他“看”到晶雕心口那混沌色的光芒,正主动地、有节奏地与临时控制台加载的契约灵纹框架产生共振、尝试嵌合!仿佛她正在用行动,无声地履行着“用我的存在当锚”的承诺,为这条“荆棘之路”铺垫第一块砖石。

那光芒中,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恐惧,只有纯粹的守护与信赖。

“选……第三条路……”

她的意念最后一次清晰地传来,然后便彻底沉入到与契约框架的深度共鸣中,不再分散。

仿佛在说:哥,别听他们的,也别听尊者的。听你自己的心。我相信你。用我吧,走我们自己的路。

墨衍的光流意识,猛地停滞了所有无意义的震颤。

他缓缓地、深深地,将“目光”从内部激烈的意念战场,从尊者恶毒的蛊惑,从猩红的倒计时上移开。

最终,落在了控制台界面,那个暗淡却代表着“荆棘之路”的三色选项框上。

落在了自己那悬停的、由光流构成的指尖上。

也落在了,灵魂最深处,那份由父亲遗志、自身觉悟、以及无数同伴牺牲共同铸就的、名为“责任”与“希望”的基石上。

逃亡是逃避。

湮灭是放弃。

唯有前行,哪怕前路荆棘遍布,深渊万丈,才是……继承。

继承父亲的遗志,继承同伴的牺牲,继承这个伤痕累累的世界……那最后一丝,被无数人用生命守护下来的……可能性。

他的指尖,不再颤抖。

然后,在荆红无声的悲鸣、苏瑾余烬的叹息、尊者惊怒的厉吼中——

在外部紫黑色毁灭洪流即将吞没控制台防护盾的刹那——

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最后一瞬——

墨衍的光流指尖,沿着那个三色选项框的边缘,向下,轻轻一划。

不是点击确认。

而是启动了契约引导的第一个、也是最基本的指令——链接。

链接自身(蚀血者骨架与灵魂),链接锚点(墨璃晶雕与苔藓意识),链接目标(蚀变胚胎核心),以“破枷非破器”为原则,以“修复与引导”为目标。

“开始吧。”

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灵魂波动,如同最终的审判,在纷乱的意识战场与狂暴的能量漩涡中,清晰地荡开。

“这条荆棘路……”

“我走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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