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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殊死一搏(1 / 1)

“破枷……非破器……”

墨衍的灵魂波动回荡在概念空间,带着父亲遗志赋予的清晰方向,却也裹挟着倒计时步步紧逼带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紧迫。

构筑“灵纹契约”——这条林启明设想中连接“蚀变本源”与“秩序枷锁”的动态平衡通道,需要在极短时间内,以自身骨架为基、灵魂为引、多重力量为墨,在这狂暴而古老的核心深处,完成一项史无前例的“精微手术”。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他的骨架布满紫黑色侵蚀斑点,灵纹不稳;灵魂虽有父亲刻印光膜保护,却也在持续承受冲击,疲惫欲死;墨璃锚点虽在演化,却仅仅是个脆弱的雏形;而“文明之火”阵列的能量,大部分用于维持通道和对抗外部攻击,所剩无几。

更致命的是,协议界面显示的方舟能量储备,只剩下117。这微薄的能源,仅够支撑协议框架运行和第一步血肉剥离的部分消耗,对于需要庞大能量来构筑、稳定复杂契约的第三步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没有充足的能量,契约的构筑将如同在狂风中用沙子垒砌城堡,随时可能崩塌,甚至引发反噬。

“能量……我们需要更多能量……”墨衍的灵魂感应着体内近乎枯竭的力量储备,以及外部阵列传来的微弱支援,心中泛起一丝无力。光有觉悟和方法,没有足够的力量来执行,一切都是空谈。

就在他心念转动、思索着是否要冒险直接抽取蚀变胚胎那狂暴能量来构筑契约(那无异于引火烧身)时——

“墨衍!”

一声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呼唤,带着决绝的意味,从遥远的、现实维度的核心舱室传来,穿透了层层能量屏障与概念空间的隔阂,直接在他灵魂中响起!

是苏瑾!

墨衍的意识猛地一震,分出一缕“视线”投向现实。

只见核心舱室内,那个一直背靠着控制台基座、气息奄奄的银发女子,不知何时,竟然用仅存的右手,无比艰难地、一点点地,将自己的身体挪动到了控制台下方、那正在缓缓旋转的暗金色“文明之火”阵图边缘!

她腹部的贯穿伤口在挪动中崩裂,紫黑色的污血和尚未完全净化的蚀变能量丝丝渗出,让她本就灰败的脸色更加难看。但她那双原本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阵图中心,也仿佛透过空间,看向了墨衍所在的概念战场。

她的右手,紧紧握着那根已经彻底黯淡、核心完全燃烧殆尽的银焰长杖残骸。杖头的净火核心早已化为灰烬,但杖身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最本源的净火波动。

“苏瑾……你要做什么?别动!”墨衍的灵魂波动带着惊急。

“闭嘴……听我说……”苏瑾喘息着,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力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净火的本质……是净化与……守护……它的最高形态……并非……毁灭……”

她抬起头,望向舱室穹顶之外那翻涌的、被暗紫色星云笼罩的黑暗虚空,眼神空洞了一瞬,仿佛在追忆什么,然后重新聚焦,变得无比锐利。

“学会的先辈们……错了……我也错了……”她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墨衍诉说,“纯粹的湮灭……不是赎罪……是另一种……逃避……”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阵图,落在阵图光芒映照下、自己腹部那狰狞的伤口上。紫黑色的蚀变能量仍在顽固地侵蚀着她的生机。

“但……净火的力量……可以……用另一种方式……燃烧……”

话音未落,苏瑾眼中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光彩!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右手紧握的长杖残骸,狠狠刺向自己腹部那个被蚀变孢云贯穿的伤口!不是自残,而是将残骸那尖锐的断裂处,精准地刺入了伤口深处、那蚀变能量与自身生命本源纠缠最紧密、也最危险的核心节点!

“以我残躯为柴——”

“以我净火为引——”

“燃尽此身……污秽与执着——”

“化为……最后的……”

“——薪火!!!”

“嗤——!!!”

令人牙酸的、仿佛烈火烹油的声音从她体内爆发!长杖残骸如同引信,瞬间将她体内残存的、所有属于净火学会的净化之力、她自身最精纯的生命本源、甚至包括那正在侵蚀她的、被部分净化的蚀变能量,全部点燃!

没有炽热的火焰外显。苏瑾的整个身体,从腹部伤口开始,骤然变得透明!无数细密的、纯净到极致的银白色光点,如同燃烧殆尽的星尘,从她体内每一个细胞深处析出、升腾!这些光点汇聚成一道凝练无比的银白光流,顺着刺入体内的长杖残骸,疯狂涌入下方的暗金色阵图!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治愈。这是最彻底的献祭与能量转化!苏瑾将自己的一切——生命、灵魂、力量、乃至对净火理念最后的执着与修正——毫无保留地燃烧、净化、提纯,化为最纯净、最稳定、最容易被“秩序”框架吸收的高密度能量本源,注入到“文明之火”共鸣阵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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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墨衍的灵魂发出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呐喊。他想阻止,却隔着空间与协议进程,无能为力。荆红的残影在裂缝旁疯狂波动,发出无声的悲鸣。

控制台急促的警报声响起:“检测到超高浓度秩序本源能量注入!文明之火阵列负荷急剧上升!能量储备读数异常飙升!

“警告!能量注入超出阵列安全阈值!阵列结构出现不稳定波动!”

“协议可用能量大幅提升!约构筑能量充足率预估:312!”

银白光流如同奔腾的星河,不仅注满了方舟的能量储备,甚至过剩的能量开始反哺整个阵列,让地面上暗金色的阵图光芒暴涨,那些灵纹变得更加清晰、活跃,散发出远超之前的磅礴生机与秩序威压!

而作为献祭的核心,苏瑾的身体在光流涌出后,迅速变得透明、虚幻。她的脸庞如同风化千年的玉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然后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化为飘散的、闪烁着微光的尘埃。她的眼睛,始终望着阵图,望着墨衍可能存在的方向,眼神中的光彩迅速黯淡,最终化为一片空洞的平静,然后……彻底消散。

原地,只留下那根刺入地面的长杖残骸,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丝淡淡的、仿佛雨后晴空般的清新气息。

“苏瑾……”墨衍的灵魂剧烈颤抖,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恸与更沉重的责任,如同山峦般压上心头。又一个同伴,以最决绝的方式,为他铺平了道路。

而此刻,现实舱室内的异变,直接影响到了概念空间中的战局!

“文明之火”阵列因苏瑾献祭而获得的磅礴能量与活性,透过与墨衍骨架、墨璃锚点的深度链接,瞬间反馈而来!

“嗡——!!!”

墨衍那布满紫黑色斑点的暗金骨架,骤然被一层温润而坚韧的银白色光晕所笼罩!这光晕并非来自外部,而是从他骨骼深处、从与阵列共鸣的每一个灵纹节点中自行焕发!骨架上的紫黑色侵蚀斑点在这银白光晕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薄冰,迅速消融、褪色!虽然未能完全清除,但其侵蚀活性被极大抑制,骨架的稳定性与灵纹的完整性大幅恢复!

更重要的是,一股浩瀚、纯净、充满秩序生机的银色能量洪流,沿着链接通道,汹涌注入墨衍近乎干涸的灵魂与骨架之中!这股能量温和而强大,迅速修复着他灵魂的疲惫与损伤,补充着构筑契约所需的一切“原料”!

与此同时,墨璃晶雕心口那混沌色的苔藓光芒,也因这突如其来的、高品质秩序能量的注入而骤然明亮、稳定!混沌色光芒中的金色、青色、白色部分更加活跃,开始更有效地调和、转化那微量的紫黑色,其作为“转化枢纽”雏形的功能,瞬间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不——!!!”蚀变胚胎核心中,那古老低语发出了愤怒而不解的咆哮,“又一个蝼蚁……以这种可笑的方式……干扰神圣的进程?!”

它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个即将崩溃的“容器”和脆弱的“锚点”,突然获得了远超预期的能量支持与稳定性提升!那正在被它侵蚀、动摇的系统,瞬间变得稳固、坚韧了许多!

而墨衍,在短暂的悲恸之后,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苏瑾用生命换来的,不是让他沉溺于悲伤的时间。

他缓缓抬起那被银白光晕笼罩、侵蚀斑点褪去大半的暗金右臂。臂骨上的灵纹前所未有的清晰、活跃。他“握”紧了拳——并非实体,而是灵魂与能量的凝聚。

然后,他“看”向那依然在搏动、内嵌“林衍”真名、正被银白光晕与混沌色苔藓光芒抵侵蚀的胚胎核心。

又“看”了一眼倒计时。

“00:00:59”

“00:00:58”

最后不到一分钟!

但此刻,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强大”与“清晰”。骨架稳固,灵魂充盈,能量充沛,锚点进化,方向明确。

是时候了。

“以苏瑾所赐之薪火为源……”

“以父亲所遗之明悟为引……”

“以墨璃所化之枢纽为桥……”

“以此身……林衍之意志为凭……”

墨衍的灵魂波动,如同宣告最终审判的洪钟,在概念空间中隆隆回荡。

暗金色的骨架,连同那银白光晕与隐约的混沌色光芒,骤然化作一道金、银、青、微量紫黑交织的、无比凝练的光流,不再是被动承受或局部刻印,而是如同最决绝的利箭,又如同最包容的江河,朝着那蚀变胚胎核心,全速、全灵、全意地……撞去/融合而去!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简单的引导。

这是要将自身的一切,作为构筑“灵纹契约”的主体框架、运行能量与核心意志,与那蚀变本源核心,进行最直接、最深入、也最危险的——全面接触与强制契约构筑!

“来吧!”

“让我们……”

“签下这份……赌上一切的……契约!”

光流与胚胎核心,狠狠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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