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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记忆回廊(1 / 1)

暗金色骨架的指尖,在融合了“枷锁协议α”银芒与父亲记忆残留金光的奇异光华中,终于触及了那团悬浮在概念空间中央、如同婴儿胚胎般的蚀变本源核心。

接触的瞬间,没有能量爆炸,没有法则对冲。

时间与感知,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拉长、扭曲、重构。

墨衍的意识,如同被投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由流动的紫金色光芒构成的漩涡回廊。无数破碎的、清晰的、带着强烈情感的记忆画面与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指尖接触点,从胚胎核心深处,疯狂地涌入他的灵魂!

这些记忆并非来自尊者,也并非全部来自父亲林启明。

它们中的很大一部分,源自这蚀变本源胚胎本身——或者说,源自那被用于制造墨衍的“蚀变血清”的原始源头,以及那血清中残留的、属于墨衍亲生母亲的生命印记与灵魂残响!

“嗬……”

墨衍的灵魂发出无声的呻吟,几乎要被这海量的、跨越了血缘与能量本质的信息洪流冲垮。但此刻他的意识依托于那具特异的骨架,与墨璃的稳定锚点紧密相连,又与“文明之火”阵列共鸣,竟奇迹般地在这信息风暴中维持住了基本的“形态”与“方向感”。

他“坠入”了第一个,也是最强烈、最核心的记忆片段。

场景:林启明私人实验室(深层),时间:墨衍出生前约九个月。

这里的陈设比之前见过的任何实验室都要古老、复杂,充满了手工打磨的痕迹与个人风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灵纹墨水味,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心神不宁的能量低鸣。

年轻的林启明(比记忆影像中更早,但眼里的血丝和偏执已清晰可见)站在一个由透明晶体和银色合金构成的复杂维生装置前。装置内部,静静地悬浮着两样东西。

左侧,是一团被高度灵纹束缚、不断蠕动挣扎、散发出令人心悸紫光的蚀变本源活性样本——正是后来被稀释制作为“蚀变血清”的原料。它似乎拥有某种初级的意识,不断冲击着束缚灵纹,发出无声的尖啸。

右侧,则是一个躺在柔软生物凝胶中的、腹部微微隆起的年轻女子。她双目紧闭,面容秀美却异常苍白,眉头即使在沉睡中也微微蹙起,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身上连接着无数细小的管线,监测着她的生命体征,并将一种淡金色的、充满生机的能量(似乎是她的生命精华)缓慢抽取出来,输送到旁边的蚀变样本束缚装置中。

她是沈芸。墨衍从未见过,却在此刻灵魂深处涌起无尽孺慕与悲恸的——亲生母亲。

林启明站在装置前,双手死死攥着操作台的边缘,指节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左侧那团狂暴的蚀变样本,又痛苦地看向右侧沉睡的妻子,眼中充满了疯狂、挣扎、悔恨,以及一丝扭曲的“希望”。

“……芸儿……再坚持一下……就快好了……”他低声喃喃,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那个预言……‘蚀血之子,枷锁之匙’……只有用最纯净的母体生命精华作为‘缓冲剂’和‘共鸣桥’,才能让蚀变本源与人类血脉安全融合,诞生出能同时理解两者、找到出路的孩子……”

“这是唯一的机会……唯一能打破这绝望轮回的机会……”

他猛地转身,扑到另一个工作台前,上面堆满了上古碑文的拓片、复杂的灵纹演算稿,以及一些染血的实验记录。他疯狂地翻找、计算、绘制,嘴里不停念叨着:

“源初碑碎片的力量可以稳定架构……芸儿的生命精华可以调和冲突……我的血脉可以作为最后的‘安全阀’和‘引导线’……三要素齐备……理论成功率可以提升到……15!

他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那是科学家看到理论可行时的狂热,也是丈夫看到拯救妻子(或许还有世界)渺茫希望时的病态执着。

然而,当他再次回头看向维生装置中的妻子时,那狂热的光芒瞬间黯淡,被无边的痛苦淹没。他看到沈芸苍白的脸颊上,一道细微的、紫黑色的血管纹路正缓缓浮现——那是蚀变能量透过生命精华链接,开始反向侵蚀母体的征兆!

“不……不!!”林启明扑到装置前,手掌贴在晶体外壁上,泪水夺眶而出,“芸儿!停下!快停下传输!”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操作仪器中断生命精华抽取。但装置内部,沈芸那紧闭的眼睑,突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一道微弱却异常清晰、充满温柔与决绝的意念,直接传入林启明的脑海:

“启明……别停……”

“我能……感觉到……我们的孩子在动……他需要……这份力量……”

“如果我的生命……能为他铺平道路……能换来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我……心甘情愿……”

“继续……完成它……”

“带着我们的孩子……走下去……”

意念中断。沈芸脸上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些,那浮现的紫黑色血管纹路却加深了一分。她将自己最后的选择与意志,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丈夫。

“芸儿……”林启明跪倒在装置前,额头抵着冰冷的晶体,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他的肩膀剧烈耸动,泪水混合着鼻涕流淌。

但几息之后,他猛地抬起头,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狼狈。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却又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抛弃了一切的决绝。

他缓缓站起,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支特制的灵纹刻针,蘸取了一种混合了自身血液与源初碑碎屑的金色墨水。然后,他走到维生装置前,开始在那束缚蚀变样本的灵纹阵列上,进行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铭刻与修改。

他要将妻子的生命精华、蚀变本源的活性、源初碑的框架、以及自己的血脉引导,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在母体子宫内的胎儿身上,进行终极的融合实验!

每一笔刻画,都伴随着蚀变样本更剧烈的挣扎和沈芸身体更明显的颤抖。林启明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却如同死灰。

“……以吾妻沈芸之生命为祭……”

“……以窃取之蚀变本源为材……”

“……以破碎之源初碑为骨……”

“……以罪人林启明之血为引……”

“……铸就此身……蚀血之子……”

“……愿汝……承此重……破此局……”

随着最后一道灵纹刻下,整个实验室的光芒骤然被吸入维生装置!蚀变样本发出尖锐到撕裂灵魂的尖啸,化作一道凝练的紫光,混合着抽取自沈芸的淡金色生命精华,以及从林启明手腕伤口涌出的、闪烁着微弱金光的血液,如同三道纠缠的螺旋,猛地灌注入沈芸的腹部!

“啊——!!!”沈芸即使在深度沉睡中,也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痛呼!她的身体剧烈痉挛,腹部的生命波动瞬间变得狂暴而不稳定!

林启明死死盯着监测屏幕,上面代表着胎儿生命力、蚀变融合度、源初共鸣率等等参数的曲线疯狂跳动、报警!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是永恒。

监测屏幕上,大部分报警的红光缓缓熄灭。代表胎儿生命力的曲线稳定在一个微弱但坚韧的水平。,源初共鸣率189……一个理论上“可行”但极度危险的数值。

实验……勉强成功了。

代价是,维生装置右侧,沈芸的生命体征曲线,如同断崖般垂直下跌。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消失,那浮现的紫黑色血管纹路遍布了半张脸颊,然后……彻底凝固。

她的眼睛,在最后一刻,似乎极其轻微地睁开了一条缝隙,望向林启明,望向自己隆起的腹部。那眼神中,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温柔、眷恋,与一丝……渺茫的期盼。

然后,光芒彻底熄灭。

“芸儿……芸儿!!!”林启明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疯狂拍打着维生装置,但里面的身影再无回应。

他跪倒在地,抱着头,发出不成声的哀鸣。实验室里,只有蚀变样本被束缚后低沉的嗡鸣,以及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林启明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彻底化为了墨衍所熟悉的、那种混合了无尽痛苦与偏执责任的冰冷坚硬。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走到维生装置前,操作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将已经失去生命气息、但腹部依然孕育着微弱波动的沈芸的躯体,转移到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布满保存灵纹的水晶棺椁中。

他轻轻抚摸着棺椁表面,如同抚摸爱人的脸颊,低声说:

“芸儿……对不起……”

“我们的孩子……我会让他活下去……”

“他会找到路的……一定……”

记忆画面至此,开始变得模糊、碎裂,混杂着后续林启明独自照顾孕期(已无母体)、艰难接生、婴儿墨衍左眼天生异变、右臂金骨初显等等破碎场景,以及林启明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水晶棺椁自言自语、记录数据、眼神日益疯狂的片段。

最终,所有的记忆洪流,在墨衍的灵魂中,汇聚成几个冰冷而沉重的事实:

他的生命,始于父母最深重的爱与牺牲,也始于父亲最疯狂的罪孽与实验。

母亲沈芸,是为了调和蚀变与秩序、为了他这个孩子的诞生,主动献祭了自己全部的生命。

他体内流淌的“蚀血”,核心来源正是那团被林启明束缚的蚀变本源活性样本,经由母亲生命精华缓冲融合而来。那胚胎核心,与他有着最直接的“血缘”关系。

林启明那句“蚀血钥匙”,其真正的含义是:一个用极端手段创造的、能同时作为“蚀变容器”与“秩序调节器”的活体矛盾平衡点。

当最后一点信息烙印在灵魂深处时,墨衍猛地从那记忆回廊的漩涡中被“抛”了出来!

意识重新聚焦于此刻的概念空间,聚焦于自己那暗金色的骨架,以及指尖依然接触着的、那婴儿胚胎形态的蚀变核心。

核心依旧散发着冰冷的紫光与诱惑的波动。

但此刻,墨衍“看”它的目光,已截然不同。

那不再仅仅是需要封印的“敌人”或“灾厄之源”。

那是……造就了自己一半生命的“材料”,是吞噬了母亲生命的“元凶”之一,也是……父亲赌上一切试图“理解”和“利用”的对象。

一种混杂着血脉共鸣、刻骨仇恨、沉重责任与悲哀明悟的复杂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灵魂中奔涌。

他缓缓收回了抵在胚胎核心上的指尖。

暗金色的骨架微微震颤,右臂骨上的“枷锁协议α”银芒与残留的父亲记忆金光,此刻仿佛与骨架本身、与他灵魂深处那刚刚觉醒的、关于自身起源的认知,产生了更深层次的融合。

他抬起头,那空洞的眼眶中(左紫右银),燃烧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到可怕的火焰。

对着那仿佛在无声催促他“回归”的胚胎核心,墨衍的灵魂,发出了清晰而坚定的波动:

“母亲用生命……换来了我的诞生。”

“父亲用罪孽……为我铸就了此身。”

“不是为了成为你的一部分……”

“也不是为了简单地封印或毁灭你……”

“是为了……”

“理解你……”

“掌控你……”

“然后……”

“走出一条……属于‘人’的……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暗金色的骨架猛然张开双臂(尽管左臂骨骼远不如右臂强大),不再是被动接受引导,而是主动地,朝着那蚀变胚胎核心,做出了一个近乎拥抱,又像是捕猎的姿态!

协议第二步——“蚀源引导”,在记忆回廊的洗礼与墨衍全新的觉悟下,进入了全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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