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堂中悬挂的“忠勇”匾额，继续道：“起初，他们不过是世道逼得自己活不下去，为了有口饭吃，可后来，是为了让更多人能活下去，能有饭吃，能有个安稳的家——这才是开国元勋们舍生忘死的根本，如今魏忠贤祸国殃民，百姓怨声载道，与当年元末乱世何异？将军若只守着‘不涉争斗’的本分，岂不是眼睁睁看着乱象蔓延？”
徐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动，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他望着穆霄，沉默良久，忽然长叹一声：“听穆将军一席话，我茅塞顿开”
“魏忠贤调空外围兵力，名为护京，实为自保”穆霄趁热打铁，语气越发恳切，“将军守的是保定，护的该是大明江山，而非魏忠贤的私宅，福王进京，只为清君侧，还朝堂一个清明，绝无半分谋逆之心”
徐辉转头看向欧阳普宗，目光中带着最后一丝疑虑，欧阳普宗立刻点头，语气郑重：“徐兄，穆老弟所言句句属实，我在大名府与他‘交手’，才知他绝非奸猾之辈，是真心为大明、为百姓做事的人。”
徐辉沉默片刻，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堂中，对着京城方向深深一拱手，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笔直，宛如一尊铁塔：“我徐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若魏忠贤真如卷宗所言，祸国殃民，徐某愿助一臂之力，共清奸佞！”
穆霄与欧阳普宗同时起身，相视一笑，眼中皆是难以掩饰的欣慰，叶蓁在旁端起茶杯，指尖微微松弛——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这场看似冒险的会面，终究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盼。
堂外的风穿过窗棂，带着几分暖意拂过三人的衣袍，保定城的阳光正好，将青砖地照得亮堂，仿佛连空气里都浸透着如释重负的轻快，城门内的屏障已然消融，通往京城的道路，在这一刻变得豁然开朗。
穆霄与徐辉敲定了细节——三日后，保定城“佯装”被攻破，徐辉率部“退守”京郊，实则与穆霄大军形成掎角之势，待时机成熟便合力逼宫，诸事谈妥，穆霄起身告辞，徐辉亲自送到府门，欧阳普宗则一路陪至城门。
“穆老弟放心，保定这边我与徐将军会安排妥当”欧阳普宗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信赖。
穆霄点头：“有劳欧阳大哥与徐将军，三日后，城外见”
城门缓缓开启，赵寒早已牵马等候，穆霄与叶蓁翻身上马，三名夜枭弟兄紧随其后，朝着城外大营而去。
刚出城门一箭之地，便见旷野上立着一道孤影——吴惟忠身披甲胄，独自立马在那里，背后是连绵的营寨，身前是缓缓走来的穆霄一行，手中长枪斜倚在鞍前，虽未言语，却透着一股无声的关切。
“吴督军”穆霄勒住马缰，心中一暖。
吴惟忠见他安然归来，紧绷的肩背才微微松弛，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回来就好”他并未多问城中之事，只道，“营中已备好了饭，边走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