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的风卷着沙尘拍打帘幕,众人各有思忖,吴惟忠看向穆霄:“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先礼后兵”穆霄目光坚定,“明日我先派人送去书信,说明来意——咱们是护送福王进京清君侧,并非作乱,若他仍执意阻拦,再做计较”
他顿了顿,补充道:“欧阳大哥与他有旧,或许可以请欧阳大哥修书一封,由信使一同带去,同袍之谊,或许能让他多几分思量。”
吴惟忠颔首:“好,就这么办,今夜让弟兄们养精蓄锐,明日见机行事”
帐内商议已定,众将陆续散去,穆霄望着帐外渐沉的暮色,心中暗忖:徐辉这道关,怕是比大名府更难破——遇上真正的忠良,动武不是办法,只能盼着他能辨明真伪,莫要做了魏忠贤的刀。
夜色笼罩大营,保定城楼上的灯火与营中篝火遥遥相对,一场无声的较量,已在暗中悄然展开。
几日前,欧阳普宗带着“残部”抵达保定,徐辉亲自出城迎接,看着昔日同袍臂膀上的“箭伤”,听着他痛骂穆霄狡诈的言辞,徐辉眉头始终微蹙——他太了解欧阳普宗了,那是能在宁夏战场以一箭扭转战局的人,怎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他终究没说破,帐中置酒时,徐辉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来了就好,保定城防坚固,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欧阳普宗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喉头滚动,终究没说出实情,他知道徐辉的性子,看似粗豪,实则心细如发,这份不加拆穿的默契,是多年战场交情攒下的信任,徐辉信他不会害自己,他便不能真的把兄弟拖进浑水。
直到接到穆霄的信,欧阳普宗在帐中枯坐了半宿,烛火映着他纠结的脸,一边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一边是大明的安危,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先前撒的谎像根刺,扎得心口发疼,可若因此让徐辉真成了魏忠贤的屏障,那才是把兄弟往火坑里推。
“罢了”他猛地起身,将酒盏重重一磕,“是兄弟,就该共担生死,而非看着他走错路”
次日清晨,欧阳普宗找到徐辉时,对方正在城楼上巡视,晨风吹动两人的衣袍,带着北方特有的凛冽。
“徐兄”欧阳普宗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用的是徐辉的字,“我有话跟你说”
徐辉转过身,眼中带着了然:“我就知道,你不是来投奔我的”
“是我对不住你”欧阳普宗低头,“大名府那一战,是我与穆霄演的戏”
徐辉瞳孔微缩,却没动怒,只静静听着。
“魏忠贤祸乱朝纲,穆霄是护送福王进京清君侧”欧阳普宗抬眼,目光灼灼,“我不能看着你守着这保定城,成了奸佞的挡箭牌,徐兄,你我兄弟一场,我不骗你——穆霄是对的,魏忠贤才是大明的毒瘤”
徐辉沉默良久,手指摩挲着城垛上的刻痕,那是当年两人一起戍边时留下的印记“所以,你要我开城门?”
“我不要你做什么,”欧阳普宗急切道,“我只要你看清局势!魏忠贤调空外围兵力,是想把咱们都当垫脚石!你守的该是大明江山,不是他魏阉的权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