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爷。”门房应下,对著谢昉和谢容沛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殿下,请隨小的来。”
谢容沛立刻虚弱的捂著胸口,谢昉也適时的捂著额头,步履蹣跚的跟上,朝静心苑走去。
盛怀肃看著他们那故作姿態的背影,没好气的摇了摇头。
真是两个没长大的孩子,跟昭昭一样调皮!
不过听说之前北燕之行,劭世子也帮了昭昭很多。
四皇子更是半路前去支援。
他心中对他们也是感激的。
不过!
他总感觉谢昉安小子看昭昭的眼神不对。
再感激,也不能对他闺女图谋不轨!
一码归一码!
盛怀肃怀著复杂的心情,转身准备进府。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目光不经意扫过谢昉腰间,一块质地特殊,但又有些平平无奇的玉佩映入眼帘。
嗯
这玉佩怎么瞧著有点眼熟
他皱了皱眉,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不过看起来还挺旧的,这劭世子好歹也是堂堂世子,皇亲国戚。
怎的佩戴这么朴素的一枚旧玉佩
还戴的这么显眼的位置,生怕別人看不到一样
盛怀肃摇了摇头,把这些思绪从脑海中甩了出去。
算了,管他呢!
他爱戴什么戴什么!
盛昭一路小跑,几乎是衝进了静心苑。
一进厢房,浓重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只见老江太医双眼紧闭,面色惨白的躺在床榻上,气息十分微弱。
他脖颈至下頜处包裹著厚厚的白布,应该是喉咙被灼伤的部位。
他露在薄被外的手掌和手腕处,也同样缠著纱布,还有药渍和血跡渗透出来。
一个年轻人正守在床边,穿著太医院低级吏目服饰。
他正用一块乾净的细布,小心翼翼的蘸著温水,湿润著江太医的嘴唇。
他眼圈通红,一边动作,一边忍不住用袖子偷偷擦拭眼角。
“江太医怎么样了”
盛昭急忙上前,压低声音问道,生怕惊扰了昏迷中的人。
那年轻吏目见到盛昭,连忙起身行礼,声音中都带著哽咽。
“下官蔡决明,是江太医的徒弟,见过小盛大人。”
他回头望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师父,眼圈又红了。
“今日今日真是万幸,若不是陛下突然降旨,命师父即刻来府上为盛將军诊治,得以离开皇宫师父恐怕就”
他声音抖得不行,后面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只是用力的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后怕。
他並不知道这道旨意背后的曲折,只以为是天降的运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继续说道。
“昨夜芸嬪娘娘突发急症,传师父去永和宫诊治,可天都快亮了,师父还没回来”
“下官心里不安,壮著胆子去寻,结果,结果在永和宫外的宫道上发现了师父”
蔡决明压抑著愤怒。
“师父他倒在哪里,浑身是伤,昏迷不醒!没过多久,宫里就传出谣言,说师父他他意图对芸嬪娘娘不轨,才被严惩!”
他倏尔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一看就一晚没睡。
“小盛大人!我师父行医一辈子,最是正直不过!他绝不会做这种事!这分明是诬陷!”
他的目光落在江太医被纱布层层包裹的脖颈和双手上。
泪水再次涌出,语气充满了心痛。
“他们他们竟还用了炭火,师父的手,他的嗓子这是要彻底毁了他啊!”
盛昭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见他悲愤交加,却还在极力的克制。
心中瞭然,小徒弟这么忠心,想必江太医平日里待人也是极好的。
她內心中也更添了几分对芸嬪的憎恶。
她顺著对方的话,故作惊讶与关切。
“竟有此事芸嬪怎敢对太医动私刑”
蔡决明用力点头,眼神坚决的看著盛昭。
“千真万確!今早太医院都传遍了,说芸嬪娘娘还在御书房外等著向陛下亲自讲述此事,师父昏迷不醒,如何辩解是非岂不是都是芸嬪一张嘴”
“我们本来都以为以为师父这次在劫难逃了,万幸,万幸陛下的旨意先到了!”
他虽然不知道內情,但直觉告诉他,能离开皇宫就是一线生机。
他朝盛昭行了个大礼。
“多谢盛府收留我师父,只是为盛將军诊治一事”
他有些为难的开口,今日师父重伤昏迷,他自己资歷尚浅,哪有资格为堂堂大將军诊治
盛昭看著他,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语气轻快。
“你放心,既然江太医来了我盛府,我定会护他周全,你安心在此照料,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接著她小手一摊,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至於我爹嘛说来也怪,本来在宫里还疼的死去活来的,结果马车一到家门口,被风这么一吹,誒!你猜怎么著他老人家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能扛十把大刀!能吃十二个肘子!根本不用治啦!“
门外的盛怀肃:“”
臭丫头,你当你爹是猪吗!
他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同样站在门口偷听的谢昉和谢容沛:“”
两人默契的別过脸,生怕笑出声来。
盛怀肃决定把矛头转移给另外两个病號。
他转过身,对著谢昉和谢容沛,挤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二位殿下,您看这事儿闹的,您二位不是贵体欠安,特意来寻江太医诊治的吗实在不巧,江太医如今重伤昏迷,怕是无法为您二位诊治了。”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关切。
“要不,老夫这就安排马车,送二位殿下回去或者直接去太医院,让院判大人亲自给您二位瞧瞧这病啊,可耽误不得!”
赶紧给老夫哪来的回哪儿去!
谢容沛立刻站直了身体,用手在胸口顺了顺。
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咦说来真是奇了!方才还觉得心悸气短,这一进盛府,尤其是站在这静心苑里,被这清幽之气一薰陶”
“嘿!心也不慌了,气也不短了,浑身都舒坦了!盛將军,您这府邸真是块风水宝地啊!不必麻烦,不必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