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素凡翻身上马,对著谢昉和小书童打扮的盛昭最后抱拳一礼。
隨后,他勒紧韁绳,带领著锦衣卫,护卫著那俩坐著假盛昭的马车,浩浩荡荡的向著河阳县的方向而去。
马蹄声和车轮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刻意製造著动静,甚至还举了个显眼的火把。
很快,岔路口就只剩下谢昉、盛昭,以及那匹矫健的黑马。
谢昉牵过马,看向身边做男装打扮的盛昭。
那双刚睡醒,此刻映著星光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灵动。
“铁柱!”
盛昭小声喊道,眼中略带著兴奋。
女扮男装混进北燕,从北燕眼皮子底下救人!
想想就刺激!
“他们都走远啦!咱们也赶紧出发吧?我看这地图上显示前面十里路有家幸福客栈,看著名字就很靠谱,要不咱们去住一晚?总不能露宿荒野吧!”
谢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扎眼的侍卫服,拿著自己的行李,借著树林的阴影,换了一套与盛昭同色系的粗布男装。
配著那脸上的大鬍子,那模样看著就是个普通的家丁。
盛昭见此,把头髮束得更紧了些,还在脸上抹了点不起眼的灰土。
隨即,一个留著络腮鬍的家丁,和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小书童就这么出发了。
两人互相打量了一番,都觉得这装扮足够低调,不会引人注意。
盛昭满意的拍了拍手,觉得自己像是个潜伏高手。
“完美!这下应该不会有人怀疑咱们身份了!”
谢昉看著她那小猫似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走吧铁柱!”盛昭小手一挥,颇有气势。
谢昉將她抱上马背,自己也一跃而上,两人一马,沿著小路向著幸福客栈的方向行去。
十里路在马蹄声中很快过去,没多久,前方果然出现了一点灯火。
走近一看,是一座掛著灯笼的二层小客栈。
客栈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还算乾净,掌柜的是个中年男子,正趴在柜檯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听到这脚步声,掌柜的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將眼前的两人打量了一番。
眼前是一个鬍子拉碴但身板挺直的家丁,还有一个眼睛圆圆的的瘦小书童。
虽然两人穿著朴素,看那股气质看起来不像是寻常家里的僕人。
尤其是大个子家丁那不经意扫过来的眼神。
掌柜的立即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上来,眼中还带著几分探究。
“二位客官,这么晚了,打尖还是住店啊?”
盛昭立刻进入角色,学著男人的样子,挺起胸脯,粗声粗气的说。
“住店!要两间你们这儿最好的上房!”
反正有世子这个隱形富豪在。
住就要住最好的!
安全第一!
掌柜的一听,要最好的上房,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笑容越发灿烂。
“好嘞!客官楼上请!最好的上房两间安静又舒適,一共三两银子。”
盛昭闻言,非常自然的后退两步,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家丁铁柱。
“铁柱,付钱。”
谢昉愣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往怀里摸去。 空的!
再摸另一边。
还是空的!
完了!
他这才猛然惊觉,他平日里没有带银子的习惯,从小到大要买什么东西都是有人打点妥当的。
要不就是隨行的隨从掏银子拿东西。
或者就记在王府的帐上,每月管家会去清一次帐。
银子这种东西他压根就没有隨身携带的习惯!
今日情况特殊,他完全把这茬忘到九霄云外了!
没带银子,一两也没带!
完蛋了!
谢昉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罕见的窘迫,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尖有点发烫。
想他堂堂劭王世子,居然有一天掏不出来三两银子!
还是在昭昭面前!
呜呜呜!
好丟脸啊!
他只能硬著头皮,看向盛昭,盛昭正用眼神催促著他快给钱。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两手一摊,做了个空空如也的手势。
没带
盛昭:???
没带?
他一世子,出门都不带银子的吗!
她赶紧也在自己身摸索,结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摸了个遍了,也没掏出来一个铜板。
只掏出来两根细细的肉乾。
完了!
她的银子都在之前那身衣服里,换衣服的时候光顾著帅了,全忘拿了!
银子现在还在锦衣卫的马车里!
呜呜,现在去追他们还来得及吗!
盛昭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两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周身的空气都沉默了,只剩下客栈外呼呼的风声和掌柜的那逐渐狐疑的目光。
掌柜的见这两人一个掏了半天掏不出钱,一个摸遍了全身摸出跟肉乾。
他脸上热情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变成了怀疑和审视,他上下打量著这两个號称要住最好的上房,却连一两银子都掏不出来的人。
语气都冷了下来,带著几分嘲讽。
“二位这大晚上的,该不会是来消遣我的吧?”
“不不不,掌柜的您误会了。”盛昭连连摆手,急中生智,张嘴就是编。
“实不相瞒,其实我们我们主子是京城做生意的,此次是要回老家,谁知谁知路上遇到了杀千刀的劫匪啊!呜呜呜”
“那帮天杀的劫匪,抢光了我们的盘缠,连拉车的马都没放过,就剩这匹马驮著我们逃了出来,跟主子走散了,你看我们这狼狈模样。”
“掌柜的行行好,发发慈悲,能不能先让我们住下,赊个帐?等过几日主子来寻我们了,肯定取了银子三倍奉还!”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掐了谢昉一下,示意他配合。
谢昉接到指示,努力做出一个备受打击的悲痛表情。
“编,接著编!”
掌柜的嗤笑一声,显然一个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