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今早张尚书来上朝就铁青著个脸。
原来是他女婿谋杀了他女儿?!
这孟潯柏胆子也太大了吧,能攀上尚书府的嫡女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怎么还弒妻?
图什么呢?
张尚书见盛昭上奏,立马也站了出来,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陛下!那孟潯柏狼心狗肺,害小女性命,老臣那怀胎七月的女儿,被他活生生打到小產,又將奄奄一息的人亲手扔下山崖,连那尚未出生的胎儿都不放过”
“这根本就没打算留活路啊!此人手段极其残忍,礼法不容!”
“老臣那苦命的女儿啊!那畜生怎能下得去手!”
张尚书一想到女儿被如此对待,眼中的泪水都止不住了。
昨日孟潯柏拿出来那个带血的布料,好似印在他脑海中一般。
他满眼都是悔恨,怪自己当初没有看清那个人的真实面貌,让闺女受了如此大罪。
张尚书跪伏在地上,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是老臣瞎了眼,竟把嵐儿许给这等豺狼!”
他眼前不断闪现出女儿出嫁那日的笑顏,对他说“爹爹放心,他待我很好”。
可如今连站起来都困难。
他仿佛看见女儿蜷缩在血泊里,七个多月的身子拼命护著腹中的孩子。
却被那些畜生的拳脚一下下踹在肚子上。
嵐儿该有多疼,该有多怕,內心该有多么的绝望啊!
她浑身是血,强撑著一口气,盼著家人和夫君来救她时,却看到扔她下悬崖的人就是自己的枕边人,也是父亲亲手挑选的好女婿啊!
“求陛下,替老臣做主啊!”
几个跟张尚书来往比较近的大臣,听到这番陈述也是握紧了拳头。
那孟潯柏竟如此恶毒?!
杀害自己的妻女,手段还如此残忍?
平日里总听说张尚书找了个不错的女婿,虽然官职不高,但对夫人好得不得了!
却没想到是个这样的人?
翰林院侍读学士沈川犹豫了一会,出列拱手到,“陛下,此事此事是否还需详查?孟大人素来品行端正,与下官共事期间也频繁提起家中夫人,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孟大人满心都是其夫人,实在难以相信他会做出如此事情。”
张尚书转头瞪著他。
“你的意思是老夫老眼昏,不是个明眼人?还是你沈大人觉得,老夫会拿自己亲生闺女的命来诬告一个区区翰林院编修?”
沈川被这目光逼得后退半步,慌忙摆手。
“下官绝无此意!只是下官认为,按照律法程序,若无实证便定重罪,恐难以服眾啊!”
“实证?”刑部侍郎李大人冷笑一声,打断他。
“你可知昨日我等在山崖下找到张小姐时她就剩下一口气吊著了?浑身是伤,满身的血,腹中孩子都已经不在了!”
“这都是我刑部眾人昨日亲眼所见,若不是山崖下一户人家还有小盛大人及时医治,张小姐才险保住一条性命,沈大人如此怀疑要不沈大人隨各位一起去张尚书府上去看望下张小姐?看看伤势是否属实?”
张尚书看著那个沈川,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人肯定听不见小盛大人的心声,不然怎么会帮孟潯柏说话?
哼, 等著,下次让小盛大人扒你的瓜!
狠狠扒!
“老夫的女儿今早才堪堪醒来,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亲口指认孟潯柏將她扔下山崖一事,还能有假?”
沈川额头渗透出丝丝细汗,强撑著道。
“下官只是觉得或许另有隱情”
“行了行了。”
盛昭看这些人来来回回的爭论也是头疼。 她朝著景安帝拱手,“陛下,既然被害人亲口指认凶手,按大景律法,已可立案侦查,昨日臣就已经將人关押在了刑部大牢,臣请旨即刻提审孟潯柏!”
盛昭担心自己表达得不够,继续道。
“臣以监察御史的身份担保,那孟潯柏绝不无辜!但为彰显朝廷公正,臣请亲自提审,定让那恶徒认罪伏法!”
她还特意把“亲自”两字加了个重音,生怕皇帝听不清。
景安帝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这才是这丫头写这一封奏摺的真正目的吧?
但她为何非要亲自提审?难道此事还有隱情?
盛昭见景安帝看著她,不点头也不说话,急得心里直喊叫。
【吱吱,陛下不会不同意我去审犯人吧?那还怎么挖出那个贾家的恶毒女人,我还等著拿你的好东西给他们用呢!】
景安帝:
果然!
还是朕了解这丫头!
这句话刚说完,朝堂上几个姓贾的大人都有点慌乱了。
小盛大人刚刚说,贾家的恶毒女人?
一位姓贾的御史在心里哀嚎。
不会吧?不会是家里那个母老虎出去惹了什么事吧?
另一位贾侍郎,后背都要汗湿了。
要命!难道是是家里那个小妾前天当街跟人打架惹到小盛大人了?
贾通政疯狂在內心祈祷。
祖宗保佑啊,可千万不要是他家啊!
虽然他向来清明,但是家里姓贾的女眷可不少啊!
谁知道有没有人背著他干坏事?
可千万別跟这件事扯上关係啊!瞧小盛大人这架势,怕就是衝著这个人来的!
只有镇国公贾秉谦,气定神閒的站在那。
肯定不是他家,他镇国公府上的女眷个个都贤良淑德,怎么可能跟这种破事扯上关係?
他甚至还幸灾乐祸的看了眼那几个慌乱的官员。
瞧瞧那些没出息的,一听姓贾的就嚇成这样!
景安帝正要开口准奏,突然张尚书又磕了个头。
“陛下!”张尚书老泪纵横,“老臣有个不情之请!”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嵐儿现在浑身是伤,连口热粥都喝不上,老臣这个当爹的,若是不能亲眼看著那畜生伏法,还不如现在就撞死在这金鑾殿上!”
说著就要往盘龙柱上撞,被眼疾手快的户部尚书贺湛一把抱住。
“张大人冷静啊!”
“使不得啊!陛下一定会答应的!”
景安帝:
朝堂上顿时乱做一团,景安帝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准了,小盛爱卿可亲自参与审讯,张爱卿以苦主身份旁听,但不得干扰审讯!”
“退朝。”
张尚书这才站直了身体,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痕。
他就是要亲眼看到那个王八蛋,亲口认罪。要看著他在供状上画押,要看著他被押上刑场。
不是为了吃瓜看热闹,而是作为一个父亲,必须要给女儿討回的交代!
“愣著干嘛?快快快啊!跑起来跑起来!”
张尚书还在心底暗暗发誓呢,就被扯著袖子跌跌撞撞的踏出了大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