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丰记忆好,好像在府衙大堂见过此人,当时他站在角落里,大多时间都是垂着头。
遂点点头,在一张凳子上坐了。
有茶博士端上茶水果子,躬身退了出去。
居连鹤也不敢再坐下,只是躬身站在茶桌一旁,等待林丰问话。
“你是来请我喝茶的?”
居连鹤堆了笑脸:“王爷,若真如此,可就一切大好了。”
林丰摆手:“少啰嗦,说吧。”
居连鹤略一沉吟:“王爷,您再次出现真是太好了,下官心里确实有很多话想说,只是”
林丰打断他的话:“捡重要的说。”
“是,下官举报京西知府吴若凛,徇私枉法,擅自调用京西府税银,致使府库亏空,无银可用。”
林丰眯起眼睛,一手摩挲着下颌,一手端了茶盏,轻轻抿着茶水。
“有详证吗?”
“王爷,下官就是负责文书账册的,自然是有证据。”
“具体调用多少税银?”
居连鹤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翻看了一下。
“王爷,从三个月前,吴若凛一共从府库中调取了税银四万六千七百两。”
“税银有去向吗?”
居连鹤摇摇头:“这个下官不知。”
林丰笑道:“若吴知府是用来扶助民生,或者用来改善农耕水利城内建筑等等”
居连鹤连连摇头:“王爷,凡是这些项目,必然会经下官之手,下官也无话可说。”
林丰抬头盯着他的眼睛。
“为何现在才说?”
“王爷,您不知所踪,下官不敢说话。”
“八府巡抚文程大人不知此事吗?”
居连鹤点头:“吴若凛有假账,家中亦有资财,从官面上是查不出来的。”
林丰冷笑:“你敢举报上官,胆子不小。”
居连鹤躬身拱手:“之前下官死都不敢多说,只是王爷归来,给了下官信心。”
“还有么?”
“王爷,下官曾在吴若凛府中饮酒,听他酒后说话,好像是要升官加爵,能让家族重视的高官。”
林丰默默喝茶。
这就跟大宗朝廷联系起来了,眼下的大宗皇帝赵存,肯定给吴若凛画了大饼,才让一个大宗朝进士出身的高官迷住了双目。
“他只是自己酒后胡言,这你也信?”
“王爷,据他自己所说,手中有圣旨和官印。”
林丰笑道:“多大的官?”
“呃至少是二品大员。”
“平步青云啊。”
“是王爷,这才能让人失去理智。”
朝廷的官员都清楚,一个做到四品的官员,要想继续上进,会有多难,尤其是对于一个没有背景的官员,可以说难如登天。
林丰来了兴趣:“你继续。”
“是王爷,下官还听说,府衙里的官员,还有两个,曾经透露过,要升官的意思。”
“竟然如此肆无忌惮?”
“王爷,自从您不在这些日子,所有官员都人心惶惶,不知方向,此时朝廷能递出一根稻草,或可救命,或可给一个出路。”
林丰默默点头,此乃事实。
别说他们这些官员,就算是白静和王前这些自己最亲近的人,若说心里没有惶恐,他是不信的。
想到此处,林丰不再犹豫,站起身来。
“好,且等我查清事实,必严惩不贷。”
居连鹤连忙拱手:“王爷,此时的府库,恐怕已经被补充完毕,账目平衡,查无遗漏。”
林丰摆手:“此事你无需担心,我自有办法,决不会冤枉一个好官,却也不会放过一个心生外向的贪官污吏,尤其是那些损害百姓利益的官员,有一个老子就杀一个。”
后面的话,杀气凛然,听得居连鹤浑身一颤,却也心中痛快。
林丰更是心中有气,老子率领镇西军在前线拼死拼活,稳固了江山社稷,让你们这些人有稳定富裕的日子。
可你们倒好,在后面挖老子的墙角。
难道他们不知道打仗有多费钱吗?
不说那些军事装备武器耗材,还有阵亡将士的优厚抚恤,立功者的奖励,人吃马嚼,无一不是要耗费大量钱财。
四五万两银子,你说贪就贪啊。
三个月的时间,合着你每天就能倒出去五百多两。
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么?
此时,天已过午,林丰回到府衙,召集众官员,交代了几句鼓励的话后,便辞别众人往城外走去。
强行命令一众官员,只需送行到城门口,不要再往前送一步。
只让谢重跟随在侧,一同往码头奔去。
在路上,他仔细地跟谢重交代一番,然后登船启航,继续往上林府驶去。
知府吴若凛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紧急调用自己家族各处的生意周转金,全部搬进了府库里,将账实平衡,以备林丰突然检查。
谁知,人家连账目都不看,就匆匆离开。
以吴若凛的想法,林丰肯定是着急回上林府,以便压制大宗朝廷,防止这些朝廷老臣,继续挖他镇西八府的墙角。
也不知谁会倒霉,反正自己得小心行事,尽快想办法把府库的亏空补齐。
只要林丰在,自己升官加爵的梦想,恐怕要暂时落空。
白白损失了五六万两白银,想想也实在晦气。
吴若凛独自待在府中,苦思冥想,到底如何才能让林丰再次消失,而且是彻底消失呢?
身为知府,权力很大,接触面也广。
知道很多奇形怪状的组织,或可利用一下。
对于阻挡别人升官发财,无异于杀人父母,此乃生死大仇,不由得让一介书生出身的吴若凛,也动了杀心。
时间一晃就过了三天,一切正常。
吴若凛彻底放下心来,知道林丰不会再突然回头。
便趁夜将府库的银子搬了回去。
没办法,自家生意和家族的许多店铺,都要周转,借来的银子,只能使用一时,却不能真的填补进去。
只是让他没想到,银子搬出府库的第二天一早,自家的宅子就被镇西军围了。
一大家子数百口子人,被持械的镇西军卒驱赶着,圈在了中间宽大的庭院里。
吴若凛被家人从梦中喊醒时,还处在懵懂之中。
当他慌忙穿戴整齐,来到庭院时,就看到了谢重那张阴沉的脸,还有站在谢重身旁的文程大人。
心脏顿时沉到了谷底。
看到吴若凛出现,谢重和文程都松了口气,也不说话,两人转身就往外走,也不理会身后的喊叫。
“有事到府衙大堂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