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巡警正咬着半个馅饼,听到动静忙把食物塞进口袋,拿起了铜质哨子,在唇间发出刺耳的颤音。
这枚警哨是去年统一配发,此刻它声响惊动了周围的人,周围的人默契避让。
“让开!让开!”赶过来的警员借着煤气灯光,看见凶器,一把匕首正插在受害者的第三和第四根肋骨之间,死者的脸,还凝固着恐惧。
远处传来马蹄,巡查的黑色马车听闻了哨声,碾着潮湿的鹅卵石路,快速驶来。
未婚妻看见车厢侧面的金色徽章,就一阵恍惚,在陷入黑暗前,她听见有人说:“立即通知治安所,这恐怕涉及————
”
布莱克郡的夜,总是越来越深,越来越快,此时被一层薄雾笼罩,城市渐渐沉寂,将整座城市浸染得一片沉寂。
只有远处钟楼传来的沉闷报时,提醒着时间流逝,整个路灯光晕在雾气中显得很模糊。
“格罗夫纳广场发生一起凶杀案,死者被确定是飞鲸旗干事赵裕,在场的还有他未婚妻亲眼目睹”
“但是你们不用去现场,你们去指定目标,确定下状态”
这命令有点奇怪,但命令就是命令,守夜人小队,身着深色制服,无声地穿梭在狭窄的巷道中。
他们脚步轻盈而敏捷,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
领头的小队长,一个名叫李维的精瘦男子,此刻脸色却比这夜色还要阴沉,额上的青筋微微跳动,紧抿的嘴角显示出内心的不安。
“赵裕被杀了?”李维不安的沉思。
赵裕可是相当受飞鲸旗高层看重的年轻人,据说本应该今年结婚,以及正式提拔成中层干事。
现在,就这样死了?
“队长,您看。”一个年轻的守夜人打断了思考,压低声音,手指着斜对面一座府邸。
李维顺着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这座府邸再熟悉不过,正是宋家府邸,此刻,府邸悬挂着煤气灯,在夜色中洒下昏黄而摇曳的光晕。
光晕下,影影绰绰,竟有着不下十数人,他们都持有武器,身形动作,都透着一股与“守夜人”如出一辙的干练与肃杀。
“宋府戒备了”
“不止一处。”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斗:“您看那,还有那————”
李维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顺着手下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周围几处高点上,都有着同样人影,他们甚至没有多少掩盖,明显将这一整片局域,都纳入了监控之中。
一股寒意,从李维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今夜,将有一场他无法掌控,也无力阻止的杀戮,而他们这些奉命前来监视的“守夜人”,很可能是所谓的“协助者”,一同卷入这场旋涡。
副队长看了一眼,就呵斥:“你只管听从命令就是,管这样多干什么,守夜人纪律,还不明白?”
一时间,大家沉默了,连李维也不能反对这话。
“目标没有任何动静,有些异常。”才沉默着,就靠近了目标的住宅,一个队员看了几眼,低声汇报,声音压得很低。
李维通过望远镜,清淅看到目标人物的住所,灯光全部熄灭,一片死寂,一看就不对。
“靠上去,查看下!”
李维的心脏猛地一沉,当队员们小心翼翼靠近,并用特殊工具打开门锁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队长,目标————目标死了!”队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
李维迅速冲入,借着月光和油灯,他看到地板上躺着几具尸体,血迹已经凝固,散发出冰冷的死亡气息。
“是洪森!”
死者是洪森,飞鲸旗干事,也曾和他来往,几天前还看见过,现在却躺在地上,面部表情同样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
更让他心惊的是,不止一个,耳翼传来了简短的通信。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接连传来的消息,让李维的脸色彻底铁青。
这不是简单的确认任务,这分明是一场有预谋的清洗!
而且,清洗的对象,都是“苏迩”的人。
他瞬间明白了,宋家强硬反击了。
而他们守夜人,此刻扮演的角色,竟然是这场清洗的“帮凶”——或者说,是协助者。
冷汗顺着李维的额角滑落,他知道“苏迩”的手段,也清楚宋家的能量。
夹在两大势力之间,守夜人本应保持中立,但现在,自己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收队!立刻收队!”李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躁,他转身就想离开,他要向上级汇报,要联系某些人————
然而,刚迈出几步,一个高大身影便挡在了面前。
李维本要发怒,可灯光里一看,沉默了。
来人正是守夜人中队长赵雷。
赵雷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李维的肩上。
那只手看似随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李维的脚步生生止住。
“李维,这么急着去哪儿啊?”赵雷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戏谑,却又让人感到一股无形压力。
李维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被拦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慌乱,沉声:“中队长,情况不对劲。我们发现的不仅仅是洪森,还有其他几处,都————”
他没有说出“都死了”这几个字,但意思不言而喻。
赵雷的笑容依旧,他轻轻拍了拍李维的肩,示意看向身后。
李维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几道黑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那是其他守夜人小队的人。
他们虽然没有靠近,但那无声的注视,却象无形枷锁,将李维牢牢地困住。
“我知道。”赵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这些情况,上面都清楚。今晚任务,就是我们整个中队一起执行。”
李维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了,这不是一个孤立事件,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所有都在控制中。
守夜人高层,已经默许了宋家的行动,甚至在暗中配合,而自己等人,裹挟在行动中,无法脱身。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被一张无形大网牢牢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