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辰欲以星盟之力,布下“周天混沌净世大阵”封堵归墟之地的决意,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在高层掀起滔天波澜。此计太过凶险,亦太过恢弘,一旦施行,必将震动诸天,也将引来天魔最酷烈的反扑。
然而,见识过天璇星界惨状与周元辰通天手段后,文曲、紫微等人深知,坐以待毙唯有灭亡一途。星盟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周元辰的意志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文曲道君坐镇中枢,调集星盟库藏,开启尘封的远古秘境,海量的神料仙金、星辰内核、乃至世界碎片被源源不断地送往北斗仙城,由阵道宗师带领无数修士日夜不休地炼制阵基。紫微天尊则以其帝王气度,亲自穿梭星空,拜访诸天尚有联系的正道巨擘。瑶光道君对内铁腕肃清,连根拔起数个潜伏极深的魔念种子,确保后方无虞。
就在星盟紧锣密鼓准备之际,紫微天尊带回的消息,却让局势再添变量。
“盟主,”紫微天尊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与凝重,“诸天反应,不一而足。‘玄黄大世界’残馀势力表示愿倾力相助;‘古神星域’态度暧昧,只愿提供资源,不愿派遣顶尖战力;而‘幽冥血海’与‘万妖祖庭’……直接拒绝了,甚至暗中散布谣言,称我星盟此举是自取灭亡,会加速诸天寂灭。”
周元辰闻言,神色平静,并无意外。诸天万界,势力盘根错节,并非铁板一块。有人愿舍生取义,有人明哲保身,亦有人心怀鬼胎。
“无妨。”周元辰淡淡道,“大道之争,本就不寄望于所有人同心。愿同行者,吾等扫榻相迎;作壁上观者,他日莫要后悔;至于暗中作梗者……”
他眼中混沌之光一闪,语气转冷:“待事了之后,自当清算。”
就在这时,文曲道君匆匆入内,脸上带着一丝惊疑:“盟主,刚收到一段跨越无尽星海传来的加密讯息,讯息源头……无法追朔,但其认证符文,疑似源自……上古‘天庭’!”
“上古天庭?”紫微天尊与瑶光道君皆是一惊。上古天庭早已在仙魔大战中崩毁,传承尽断,怎会在此刻出现?
周元辰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玉简中的信息极其简短,只有一行蕴含无上道韵的古篆:
“归墟之事,关乎诸天存续。三日后,‘凌霄残殿’一会,共商对策。——昊天”
“昊天?”紫微天尊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上古天庭最后一位天帝,昊天金阙至尊的传承现世了?”
周元辰目光微凝,指尖摩挲着玉简。这“昊天”之名,以及“凌霄残殿”的邀请,透着诡异,但玉简上那丝纯正浩大、凌驾于寻常仙灵之气的古老帝威,却做不得假。这或许是一个变量,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盟主,此讯来历不明,恐有诈。”瑶光道君提醒道。
“是真也好,是假也罢,总需一见。”周元辰沉吟片刻,做出决断,“若能得上古天庭残馀势力相助,此阵成功率可增三成。即便有诈,也可借此看清暗处还有哪些牛鬼蛇神。文曲、紫微,盟内事务交由你二人暂掌。瑶光,随我同往。”
三日后,周元辰只带瑶光道君一人,根据玉简坐标,跨越无数星海,来到一片绝对虚无的宇宙边荒。这里,连星辰的尘埃都已不存,唯有永恒的冰冷与死寂。
然而,就在这片绝对的“无”中,一座残破不堪、却依旧散发着镇压诸天万古气息的巨大宫殿废墟,静静地悬浮着。宫殿牌匾早已碎裂,只剩半个“凌”字,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陨落。
这里,便是凌霄残殿。
周元辰一步迈入残殿。殿内,已有数道气息晦涩深沉的身影等侯。为首者,是一位身着帝袍、面容模糊、周身环绕着破碎天道法则的身影,其气息,赫然也是大乘期,且深不可测!
“可是元辰天尊当面?”那帝袍身影开口,声音带着古老的威严,“本座,昊天。”
周元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除了这“昊天”,还有一位笼罩在佛光中的老僧,一位剑气冲霄的青衣道人,气息皆是不凡。他微微颔首:“正是。昊天陛下相邀,不知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昊天虚影语气凝重,“天尊欲行之事,吾等已知晓。封堵归墟,阻天魔降临,此乃大功德,亦是大因果。吾等残存之人,愿助天尊一臂之力,但有一个条件。”
“请讲。”
“大阵若成,需留一线生机。”昊天目光灼灼,“归墟乃天地循环必然,不可彻底封死。吾等需一个承诺,他日若有必要,需开启阵法,接引‘某些存在’归来。”
周元辰心中一动,瞬间明悟。这些上古残存的大能,并非完全出于公心,更是想借此阵,为他们自身或其关联的古老存在,留一条从归墟或其他绝地归来的后路!
这是一场交易。风险与机遇并存。
周元辰沉默片刻,眼中混沌推演。最终,他抬头,迎上昊天的目光:“可。但归来者,需受混沌道誓约束,不得危害此方宇宙。”
“善!”昊天虚影点头,“如此,盟约成立。吾等,便与天尊,共赴此劫!”
残殿之内,一道道古老的契约神文亮起,像征着又一股强大的力量,添加了这场关乎诸天命运的抗争之中。风暴将至,各方势力,终于开始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