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之星”的引擎在星尘之海中低吼,如同负伤的巨兽喘息着前进。
脱离废弃哨站局域后,航行并未变得轻松。
星尘的侵蚀无声而持续,引力乱流和空间褶皱,时刻威胁着战舰的安全。
维修队伍穿梭于各层甲板,抢修着因持续承受侵蚀和之前战斗冲击而受损的系统和结构,金属的敲击声和能量焊枪的嘶鸣成为舱内背景音的一部分。
医疗甲板内,气氛则相对缓和。
在莉娜、苏伦以及精灵德鲁伊们不遗馀力的治疔,以及莱斯【万象法域】对残馀灰色法则的持续净化下,诺哈特庞大的身躯终于不再死气沉沉。
黯淡的星辉鳞片虽然依旧布满伤痕,但已开始自主地、有节奏地明灭,如同沉睡巨人逐渐复苏的呼吸。
他那传奇星龙的磅礴生命力正在一点点夺回失地。
这一日,诺哈特紧闭的龙眸,终于缓缓睁开。
那双倒映着星海的龙眸,尽管依旧带着深重的疲惫与劫后馀生的沧桑,但属于传奇强者的威严与智慧之光,已然重新点亮。
他挣扎著,试图昂起头颅,向守在一旁的莱斯致意。
“躺着,别动。”
莱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手掌虚按,一股柔和的星辰之力便将诺哈特轻轻压回力场垫上。
“你的本源损耗太重,需要时间。现在,用说的。”
诺哈特停止了挣扎,龙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激。
他通过精神意念,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却清淅了许多:“吾主……感谢您,感谢大家……我……让你们冒险了。”
“冒险是值得的。”
莱斯看着他,“现在,告诉我们,在你探索祖庭,直到被囚禁之前,究竟遭遇了什么?祖庭是如何被毁的?你又为何独自深入至此?”
诺哈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我遵从古老的呼唤,遵循血脉中的指引,前来查找失落的祖庭……起初,一切顺利,我甚至找到了祖庭外围尚存的防护屏障和一些完好的遗迹,从中获得了一些关于上古盟约和星图的补充信息……”
“但就在我准备深入内核局域时……变故发生了。”
诺哈特的精神波动透出强烈的心悸,“那不是攻击,更象是一种……唤醒。整个寂灭星渊的背景噪音突然增强,那些灰色的迷雾仿佛活了过来,从四面八方向祖庭残骸汇聚。它们并非直接冲击,而是如同水滴石穿,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法则层面的消化力量,开始加速侵蚀祖庭本就脆弱的防护和结构。”
“我试图抵抗,用星辰之力驱散迷雾,但我的力量仿佛投入了无底深渊,反而引来了更多……然后,我便看到了……”
诺哈特顿了顿,似乎那景象至今仍让他感到恐惧,“在那迷雾的最深处,祖庭内核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无法形容的‘轮廓’……它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只是某种法则的凝聚体……正是它,散发着那种令万物归寂的意志。我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灵魂都仿佛要被冻结、同化。”
“我意识到不可力敌,试图撤离,但已经晚了。灰色的锁链从虚无中诞生,将我缠绕……后来的事情,吾主您已知晓。它困住我,缓慢吞噬我的本源,或许是想获得星龙一族最后的传承信息,或许只是单纯的‘进食’……”
莱斯静静听着,结合哨站获得的信息,许多线索串联起来:“那轮廓,很可能就是寂灭意志的部分显化,或者其力量的内核节点。星龙祖庭,恐怕在更早的岁月里就已经被它锁定,作为长期消化的目标。你的到来,只是加速了这一过程,并成为了它意外捕获的甜点。”
诺哈特沉重地点头。
“关于万界回响和摇篮,你记忆中有什么线索?”莱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诺哈特沉思良久,龙眸中星辉流转,努力挖掘着血脉传承中最古老的记忆碎片:“摇篮……在始祖流传的、最为模糊的歌谣中,似乎确实被提及,是星辉最初闪耀之地,是龙魂诞生的温床……但具体,并无确切坐标,更象是一种……概念,或者一个早已失落、甚至可能已不在当前宇宙维度中的秘境。”
“至于万界回响……”
他摇了摇头,“我的传承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个词汇。但根据您描述的那种模仿与吞噬文明的特性……让我想起了另一段更加隐晦、几乎被视为禁忌的传说。”
“什么传说?”莱斯追问。
“传说,在无尽的时空与维度之外,存在着一些……观测者或者收集者。它们并非生命,也不是神明,而是一种宇宙本身可能孕育出的、针对信息与存在形式的……自然机制?或者说,一种现象?”
诺哈特的声音带着不确定性,“它们游荡于多元宇宙,记录、模仿、并最终……归档那些发展到一定程度、散发出独特回响的文明。被归档的文明,其物质实体或许会以某种形式残留,但其独特的存在本质、历史脉络、灵魂特质……会被吸收,成为某种庞大数据库的一部分,而自身则变成空洞的躯壳。”
这与哨站影象记录的情景惊人地吻合!
“所以,万界回响可能是这种现象的某种具现化或执行单元?”
莱斯若有所思,“而摇篮,作为可能蕴含着艾瑞多姆世界乃至星龙一族最原始、最强大信息与存在本质的地方,自然成为了它们优先级极高的采集目标。”
如此一来,上古的背叛、世界崩碎、深渊入侵、乃至如今寂灭星渊和万界回响的出现……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背后,是否存在着更深远、更可怕的联系?
就在这时,舰桥传来紧急通信!
“报告!前方探测到异常空间波动!不是乱流,是……是人为开启的稳定空间信道迹象!能量特征正在快速匹配……是艾瑞多姆的灵能坐标!”
“什么?”莱斯和医疗甲板内的众人都是一惊。
他们尚未完全脱离险境,后方如何能精准定位并开启通往这里的信道?
“能量特征完全匹配!信道正在稳固!有通信请求接入——是银月王国最高级别的加密灵能通信码!”
莱斯眼神一凝:“接通。”
主屏幕上光影闪铄,下一刻,银龙王伊格尼姆·星语者那熟悉而带着深深焦虑的面容出现在画面中。
背景似乎是银龙一族的某个秘密通信圣所。
“莱斯大人!谢天谢地,终于联系上你们了!”
伊格尼姆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从容,“艾瑞多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