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年纪並不大,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住进师大一村的呢。
杭映雪的侦探雷达已经开启了。
但她观察老半天都没有任何结果。
吃完饭后,306的其他室友纷纷识趣告辞,把时间留给他们。
她们在走的时候,还和两个小傢伙打招呼,欢迎两个小傢伙再去她们寢室玩。
沈白芨一口答应:“我会带弟弟来玩的哦。”
认真的模样把大家都逗笑了。
沈砚和许清寧他们就来到丽娃河边散步消食,一群人坐在草坪上,孩子在三个大人之间来回追逐玩耍。
沈砚眯著眼睛看了看斜阳,看到一轮巨大的落日缓缓融进眼前的河水之中,清澈的丽娃河,逐渐被染成了一条金河,片片碎金在其中荡漾著,美极了。
夏风一吹,丽娃河两岸的杨柳隨风飘扬,令人心旷神怡。
沈砚许久没有感受到这样愜意的时候了,他缓缓躺在草坪上,任由落日照著他,任由夏风吹拂他,任由许清寧的手紧紧地拽著自己的手。
直到暮色上来,沈砚才把许清寧送回寢室楼下。
他们说好的,平时许清寧都住学校,只在周末才来沈砚那里住。
当然,也不是固定的,许清寧什么时候想来都是可以的。
许清寧上学后,沈砚也开始去找沈白芨能读的幼儿园了。
那年头,孩子读书並不比后世要容易,特別是外地人的孩子。
公办幼儿园需要户籍,民办或者集体办幼儿园需要父母是其单位的职工,私立幼儿园又很不正规,不放心。
所以沈砚自己去看了一圈,竟然发现沈白芨哪家幼儿园都去不了。
无奈,沈砚只好去找吴强了。
吴强一听,自然答应,说是过两天给他引见一下华师大的一位领导。
沈砚那时候並不知道,吴强引见的领导竟然那么大,那么资深。
这天早上,吴强果然如约而来。
“走吧,施老在等著我们了。”
沈砚一开始並不知道吴强口中的施老是谁,但在姓后面能加老字的,自然是不同凡响的。
后面一想,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施老年纪大,不怎么熟悉,但他有个孙子,那可是响噹噹的。
但沈砚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你不会不知道施老是谁吧?”吴强故作惊讶。
“我写小说的,哪里知道教育界的事情。
“那也是。”吴强哈哈一笑:“施老是施坪,华师大的书记,65岁才復出工作,他可是你的忠实读者,还说你的小说让他相当感动了同身受呢。”
听到吴强这般说,沈砚倒是吃了一惊,竟然把天线直接连到了一把手。
“我这个房子,也是施老点头的吧?”
“自然,巴老还为你给施老递了话呢。”
沈砚头大,欠的人情有点多啊。
他当然知道能住进师大一村是多么的难,別人是给了多大的面子。
要是一般的人,买点东西送送,就好了。
但巴老施老这样的人,可不是那么好还的。
巴老嘛,好好写小说,让《收穫》发行量提起来,也能报答。
但施老呢?自己可不是什么华师大的老师。
沈砚回身,在《活著》和《平凡的世界》单行本上写上“施坪老先生雅正,晚辈石见敬题几字,才抱著书跟上吴强。 两人在要进入书记办公室时,恰好远远地被306寢室的人看到了。
黄可眼尖。
“清寧,那个高个是不是沈砚?”
许清寧抬头看去,果然是沈砚。
只是他来学校干啥呢。
杭映雪说:“他们去找老书记。”
“书记?”
“我们学校的一把手啊,施老书记。”杭映雪好奇心到达了顶点:“清寧,沈砚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和老书记有联繫。”
许清寧笑笑,没有回答。
刘圆几人说:“我们就觉得沈砚不简单,果然不简单。清寧,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嘛。”
许清寧不想暴露沈砚的身份,不然有种炫耀的感觉:“就普通人啦。”
“普通人能去见我们学校一把手?”
许清寧解释不了,看著沈砚他们进了办公室后,才匆匆走了。
她知道,陪同沈砚的是吴强。
“唉,別走那么快啊,露点风嘛,我们保证不说。”
“他说了,不让我说的。”
“果然不是普通人,我就说普通人能有这么帅?”
杭映雪突然想了想说:“你们不觉得沈砚有点面熟吗?”
“不熟啊,我见过的人没这么英俊的,不然我肯定记得。”
沈砚跟著吴强进入了施坪的办公室。
施坪是个精神矍鑠的老头,已经七十多了。
见到他们来,赶紧起身上前迎接。
“终於见到正主了,大名鼎鼎的石见竟然这么年轻,当真英雄出少年。”
“施老您好您好。”沈砚赶紧打招呼。
吴强都不用介绍了。
“请坐请坐。”
施坪让二人在沙发区坐了下来。
又给他们拿茶杯泡茶。
“多谢施老相助,这是我的书,请您老雅正。”
施坪接过来一看,见有签名,脸上堆著笑说:“签名本啊,哎哟,不错不错,能回去给我孙子炫耀了。我们一家可都是你的读者。”
“施老您过奖了,我这不过是小道末技,您孕育桃李才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大道。”
“可不能这么说,文学可不是小道末技,可是记录时代旋律,塑造民族心理的大业,好的小说,比十个教授还有用,十个教授一辈子能教育多少学生呢?但一本好的小说却能教育数千万国人,你千万不可自轻自贱。”
施坪谈兴很浓:“我年轻时就喜欢看小说,在小说中汲取了不少力量,可以说,我能活到现在,几部小说中的人物起了不少作用,所以我看到你的《活著》,看到你的《平凡的世界》,我就忍不住流泪,你的小说,是我们中国人的当代史诗啊。”
施坪对沈砚的小说评价,竟然如此之高,出乎了沈砚和吴强的预料。
而他的情绪激动也出乎他们的预料。
人越到一定年纪,情感流露就越自然,就越不会自我管制。
所以施坪算是有感而发。
吴强见施坪有些激动,连忙安慰说:“施老,喝口茶。”
“唉,失態了,失態了。”施坪喝了一口茶后,又恢復了睿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