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权正举着鹿鸣笛翻来覆去地看,听见这话猛地一愣,手里的笛子差点滑落在地。他蹭地一下从张璟殇怀里坐直身子,苍白的脸蛋上瞬间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眼神里满是急切:“璟殇哥?你怎么来了?老大他们呢?苍梧原那边怎么样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带着藏不住的焦虑。他想起苍梧原上漫天的魔气,想起彭翎峰浴血奋战的模样,想起众人分开时的嘱托,心里的石头一下就悬了起来。
张璟殇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怕他动作太猛牵扯到什么,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别急,大家都没事。”
他抬手,指尖凝起一缕冰蓝色的光晕,那光晕里带着上古神只的凛冽与澄澈,在殿内缓缓流转:“我已经拿到了冰璃神女的传承,现在已经能够和渊域碰一碰了,阮念和灵昭还有月华月璃也来了。”
看着小权瞪大的眼睛,张璟殇又沉下声音,把渊域的阴谋和盘托出:“虚空神官的虚影被我们击溃了,但他贼心不死,已经派了寒霜、毒煞两位神官,去三界之外的月陨之渊抢月神遗迹的至宝。”
“九幽前辈说,月神之力和冰璃神女的力量不相上下,若是落到渊域手里,后果不堪设想。”张璟殇的目光变得坚定,“所以我们兵分两路,彭翎峰带着人去找上古仙王留下的六系功法,我和月华、月璃来寻你,就是想带你一起去月陨之渊,抢在渊域之前,守住月神遗迹。”
黄小权攥紧了手里的鹿鸣笛,笛身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像是在回应他此刻翻涌的情绪。他咬了咬唇,刚才的困意瞬间消散大半,眼底重新燃起了熟悉的光:“好!算我一个!”
黄小权攥紧鹿鸣笛,眼底的光瞬间亮得惊人。他半点犹豫都没有,手脚麻利地从软榻上弹起来,抓起一旁的外袍往身上一披,系带三两下就打了个利落的结。
散乱的发丝被他随手挽了个髻,用根木簪牢牢固定住,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昏昏欲睡的虚弱模样。
他转身抓起放在桌边的佩剑,剑柄攥得稳稳的,仰头看向张璟殇,语气干脆得不行:“走!璟殇,现在就出发!”
话音刚落,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灵昭咋咋呼呼地闯进来,一眼就看见攥着鹿鸣笛、满脸干劲的黄小权,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伸手就要去夺他手里的笛子,嘴里噼里啪啦地数落:“小祖宗!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几天,就又想往外跑折腾?苍梧原那仗打得你灵力见底,躺了十几天才缓过一口气,现在又想往月陨之渊那龙潭虎穴里钻?”
黄小权眼疾手快地把鹿鸣笛往身后一藏,梗着脖子反驳:“我那是灵力透支,又不是缺胳膊少腿!鹿鸣笛都自己升级了,说不定现在比以前还厉害!渊域那群杂碎都要摸到月神遗迹了,我怎么能缩在这里当缩头乌龟?”
“升级?”灵昭嗤笑一声,伸手就想去戳他的额头,被黄小权偏头躲开,他得理不饶人地嚷嚷,“升级能让你困得抱着人睡一下午?升级能让你抬手凝聚灵力都费劲?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仗着有人护着就无法无天!”
“我那是累的!不是虚的!”黄小权急得跳脚,伸手去推灵昭的肩膀,“再说了,璟殇都拿到冰神传承了,我们一起去肯定能守住遗迹,总好过在这里坐以待毙!”
“坐以待毙也比去送命强!”灵昭叉着腰,声音拔高了八度,“月陨之渊在三界之外,渊域的神官都带着精锐修士过去了,你就靠这根破笛子,去了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你才破笛子!”黄小权瞪圆了眼睛,伸手去揪灵昭的袖子,“上次在苍梧原,要不是我吹响鹿鸣笛给你治疗,你早就被渊域的杂碎砍成两半了!”
灵昭被这句话堵得一噎,脸瞬间涨红了,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气呼呼地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阮念,嚷嚷道:“冰块脸!你倒是说句话啊!别光站着看!”
阮念的目光落在黄小权气鼓鼓的脸上,刚要开口。
“你别说话!”黄小权抢先一步打断他,瞪着眼睛放狠话,“我告诉你阮念,你要是敢帮着他们劝我留下,说那些没用的废话,我照样骂回去,半点不留情面!”
阮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收了回去,他看着黄小权这副张牙舞爪却带着几分底气不足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旁边满脸纵容、只静静看着的张璟殇,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张璟殇对黄小权这么好,处处顺着他,难不成……是被这小子拿捏住了?
就在殿内僵持不下时,殿门被人轻轻推开,萧逸尘缓步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身素雅的白衣,手持一卷泛黄的古籍,眉宇间温润平和,自带谦谦君子的气度。
黄小权一见来人,先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又挺直了脊背,攥紧了手里的鹿鸣笛,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师傅,我要去月陨之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萧逸尘闻言,微微挑眉,目光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众人,轻声问道:“哦?去那里做什么?”
这话一出,张璟殇和姜月华几人皆是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方才只顾着争执,竟忘了把渊域图谋月神遗迹的事,原原本本告诉萧逸尘。
张璟殇连忙上前,将前因后果细细说了一遍,末了还补充道:“萧师叔,我们定会护好小权。”
萧逸尘静静听完,没有半分斥责,只是转头看向黄小权,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去吧,凡事当心,注意安全。”
“什么?!”灵昭瞬间炸了毛,不敢置信地拔高了声音,“萧师叔!你疯了?月陨之渊那么凶险,他这身子骨去了,万一……万一出事怎么办?你就不怕他死在那里吗?”
萧逸尘闻言,只是浅浅一笑,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抬手拍了拍黄小权的肩膀,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他是我萧逸尘的亲传弟子,我留在他身上的保命手段,远比你们想的要多。”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笑意里多了几分深意:“况且,我徒弟不去的话,你觉得,没有他的九彩神光护持,单凭你们几个,能在渊域神官的手下撑到今天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殿内。
众人皆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是啊,苍梧原的血战,甚至更早,哪一次不是靠着黄小权的九彩神光稳住阵脚,才能化险为夷?
灵昭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哑口无言,脸上的怒色也渐渐褪去,只剩下几分悻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