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正武那即将再次喷薄而出的嘶吼,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让他整张脸都憋得通红,他瞪大了眼睛,如同见鬼一般,缓缓地、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林玄。
蓝莺那决绝赴死的悲戚表情,也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就连那群满脸凶悍的苗疆汉子,也都停止了前压的脚步,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茫然与错愕。
解决了?
解决谁?
我们吗?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两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声,如同炸雷般撕裂了这诡异的宁静。
乌蒙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伸出手指,颤斗地指着林玄,仿佛看到了天底下最荒谬、最滑稽可笑的事情。
“解决我们?就凭你?”他一边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嘲讽道,“小子,你他妈的是不是英雄电影看多了?还是说,为了在美女面前表现,连脑子都不要了?”
他直起身,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眼神中的戏谑变得愈发浓厚,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承认,你很有勇气,比这个只会跑的老东西有种多了。”他瞥了一眼脸色煞白的蓝正武,话锋一转,变得阴森无比。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光有勇气,是没用的!那是愚蠢!是自寻死路!”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已经为自己预订了一副最痛苦的棺材?”
乌蒙的笑声和话语,象一盆冰水,将蓝正莺和蓝正武从懵逼的状态中浇醒。
他们醒过来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无尽的恐惧和一种“这人脑子果然有问题”的荒谬感。
蓝正武的嘴唇哆嗦着,看着林玄那张俊朗却平静得可怕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完了,全t完了。
本来只是自己和侄女的灾难,现在,还搭上了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年轻人。
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们都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这些人不是普通人!不是街头的小混混!他们是魔鬼!是真正的魔鬼啊!
蓝莺更是急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顾不上害怕,再次冲到林玄面前,压低声音,用带着哭腔的哀求语气说道:“你别说话了!求求你别再说话了!你快走!他们真的不是你能对付的!”
她以为林玄是因为年轻气盛,被乌蒙的言语一激,才说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胡话。
她现在只希望林玄能清醒过来,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然而,林玄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如星空,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在说:聒噪。
看到林玄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乌蒙的耐心也终于耗尽了。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ude的是一种残忍到极点的阴冷。
“看来,不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恐怖,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乌蒙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慢慢合拢,捏成一个古怪而诡异的印诀。
他的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发出一种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的、干涩而沙哑的音节。
“嗡……嘛……呒……嘶……”
随着他咒语的念动,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一股阴冷、潮湿、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的气息,凭空弥漫开来。
路灯的光线,似乎都变得黯淡了许多,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幢幢鬼影。
“不好!”一直沉默不语的乌骨长老,此刻浑浊的双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乌蒙猛地一抖他那黑色的紧身衣袖!
“嗡——嗡——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的密集嗡鸣声,从他的袖口中猛然爆发出来!
紧接着,一团漆黑如墨的“乌云”,从他的袖子里蜂拥而出!
那根本不是什么乌云!
那是由成千上万只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背生双翼的甲壳虫组成的恐怖虫群!这些甲壳虫的甲壳在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头顶上两只猩红的复眼闪铄着嗜血的光芒,口器开合之间,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响。
它们一出现,便盘旋在乌蒙的头顶,形成一个不断旋转、不断发出嗡鸣的黑色旋涡。
那股甜腥味变得无比浓郁,闻之欲呕。
巷道两旁墙壁上本就不多的几株爬山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黄、凋零。
“啊——!”
蓝正武瞳孔收缩到了极致,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白,嘴唇颤斗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一刻,他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也顾不得林玄是不是听得进去。
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林玄凄厉地大吼起来:
“小伙子,苗疆!他们是苗疆的人!是会用蛊的!”
他生怕林玄不知道什么是“蛊”,什么是“苗疆”,语无伦次地补充道:
“就是电视上演的那种!养蝎子、养毒蛇、养虫子的那种!但那不是演的!不是假的!是真的!是真的有这种东西啊!快跑!你快跑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不是在提醒,他是在哀嚎,在为一个即将被万虫噬心的无辜生命做最后的送别。
蓝莺也被叔叔的吼声惊醒,她看着那团令人作呕的黑色虫云,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的林玄,心中的恐惧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愧疚所取代。
是她,是她连累了这个年轻人!
她猛地再次站了出来,张开双臂,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挡在林玄面前,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乌蒙!我求求你!我求你了!放过他!他只是个普通人,他什么都不知道!”她哭喊着,“我跟你走!我什么都听你的!只求你放过他和我的叔叔!”
然而,此刻的乌蒙,已经被彻底的愤怒和杀意所支配。
他看着挡在林玄面前的蓝莺,心中的妒火与暴虐燃烧到了顶点。
“现在才求饶?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