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明的对比,带来了巨大的心理落差。
石破天的出场,霸道、震撼,充满了视觉冲击力,完美符合了众人心中对“宗师”的想象。
而林玄的出场,平淡、随意,毫无威势可言,就象一个误入片场的路人。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所有原本就一边倒的舆论,变得更加坚定。
“完了,我感觉他连石宗师一招都接不下来。”
“何止接不下来?我怕石宗师光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气势,都能把他活活压死!”
包间内,燕少峰更是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搞了半天,就这?装神弄鬼,故弄玄虚!菲菲,你看到了吧?这种货色,也配称宗师?简直是在侮辱这两个字!”
柳菲菲没有说话,但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同样充满了深深的疑惑和……一丝失望。
虽然她不认为此林玄,就是陈瑶让她查的那个林玄。
但作为能让石破天约战的对手,她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期待的。
可现在看来,似乎……不过如此。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心中,给林玄判了死刑。
他们觉得,这场万众期待的巅峰对决,恐怕,会以一种滑稽而又短暂的方式,草草收场。
……
通往月湖之巅的山路,崎岖而徒峭。
对于普通人而言,即便是在白天,攀登也需耗费数个小时。但在林玄脚下,这山路,却如履平地。
他没有施展任何惊世骇俗的轻功,只是用一种恒定的、不疾不徐的速度,向上攀登。他的呼吸,没有丝毫紊乱,心跳,平稳如常。
山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与夜晚的寒意。林中的虫鸣,早已因为山巅那股霸道的气息而销声匿迹,整座山林,静得有些诡异。
林玄的眼神,古井无波。
他能清淅地感受到,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盘踞在山巅的宗师气势,就如同实质的压力一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这股气势,足以让任何内劲大成的武者心神失守,步履维艰。
但对他而言,这所谓的宗师气势,就如同拂面的微风,除了吹动他的衣角,再无任何作用。
几分钟后,当他踏上最后一步台阶,眼前壑然开朗。
月湖之巅,到了。
这是一片方圆百米的巨大平台,地面由坚硬的青石构成,经过了简单的平整。
平台边缘,便是万丈悬崖,云雾在脚下缭绕,宛如仙境。
一轮明月,高悬于天,银辉如水,将整个山巅照得一片清冷。
在平台最靠近悬崖的那一侧,一块巨大的岩石上,一道魁悟的身影,负手而立,背对着他,宛如一尊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魔神。
正是石破天。
似乎是感应到了林玄的到来,那尊“雕像”,动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他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
轰!
两道宛如实质的精光,从他眼中爆射而出,仿佛两柄无形的利剑,刺破夜空,直直地射向林玄!
那眼神之中,蕴含着尸山血海的杀伐之气,蕴含着睥睨天下的霸道意志,蕴含着宗师强者那足以摄人心魄的恐怖精神威压!
寻常武者,若是被这眼神一瞪,恐怕会当场心神崩溃,肝胆俱裂,不战自溃!
然而,林玄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两道有若实质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全身。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被探照灯照射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石破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
他收回了目光,眼神中的杀伐之气,也随之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失望。
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玄,眼中的失望之色,越来越浓。
太年轻了。
太普通了。
身上没有丝毫强者的气息,那股属于少年人的锐气和锋芒,也荡然无存。他就那样平静地站在那里,平静得,就象一个局外人。
“黄口小儿,你终于来了。”石破天开口了,他的声音,雄浑而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空旷的山巅回荡,“本座还以为,你怕了,不敢来了。”
林玄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石破天见他不做声,眼中的轻篾更盛。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林玄的身后,空无一人。
他眉头紧锁,用一种质问的语气,冷冷地说道:“你师门的长辈呢?为何不见他们前来?”
“三日之期已到,本座亲临于此。他们,却只派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前来送死?”
“还是说,你背后的师门,狂妄到了极点,认为凭你一人,就能与我石某人抗衡?亦或是……他们连与我石某人当面一战的胆量,都没有?!”
石破天的话语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在他看来,他亲自下战书,已经是给了对方天大的面子。对方的“高人”,理应亲自前来应战。
可现在,来的,却只是一个黄口小儿!
这在他看来,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对他“霸王拳”石破天,最大的蔑视!
听到“师门长辈”这四个字,林玄那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师门长辈……师尊么……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立于星河之巅,一指便可断万古,一念便可碎轮回。
那是将他从地球的悬崖之下救起,带他踏上无上仙途的引路人。
如果师尊也象自己一样,重生到了这个宇宙……恐怕此刻,还在某个遥远的星域,追寻着那永恒的大道,根本不可能来到这颗小小的蔚蓝色星球。
师尊在哪?
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想知道答案啊。
想到这里,林玄收回了思绪,面对石破天那咄咄逼人的质问,他只是很诚实地,摇了摇头,吐出了四个字:
“不知在哪。”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象是一桶滚烫的沸油,瞬间浇在了石破天那本就燃烧的怒火之上!
“好!好一个‘不知在哪’!”
石破天怒极反笑,他魁悟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斗。
“狂妄!无知!你们的师门,真是狂妄到了骨子里!看不起我石破天?好!很好!”
“既然你的长辈不肯现身,那本座,今日就先宰了你这不知死活的徒子徒孙!我倒要看看,等我把你挫骨扬灰之后,你背后那个缩头乌龟,还能不能坐得住!”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石破天的体内,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