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人一进来,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浑浊了几分。
为首的青年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原本有些百无聊赖的眼神,在扫到苏婉儿和柳如烟这边时,猛地亮了起来。
极品!
还是两个风格完全不同的极品!
一个清纯如水,一个冷艳如火。
青年咽了口唾沫,整了整衣领,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径直走到林玄的座位旁,居高临下地看着闭目养神的林玄,伸出手指敲了敲小桌板。
“笃笃笃。”
声音很刺耳。
林玄没动,连眼皮都没抬。
苏婉儿愣了一下,有些害怕地往里面缩了缩。
柳如烟则是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重新打开了计算机,假装没看见。
“喂,小子,醒醒。”
青年见林玄不理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声音提高了几分,“跟你商量个事儿。”
林玄依旧没动,仿佛睡着了。
青年恼了,从兜里掏出一叠红彤彤的钞票,大概有一两千块,直接甩在林玄的小桌板上。
“这钱归你,你去别的车厢找个座,这个位置,本少爷要了。”
说完,他也不管林玄同不同意,转头就对着里面的苏婉儿露出了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美女,去苏州旅游啊?正好我也回苏州,要不加个微信,到了苏州我给你们当向导?”
苏婉儿摇了摇头,小声道:“不用了,我有男朋友。”
说着,她伸手拉了拉林玄的衣袖。
这时候,林玄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漆黑,深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钞票,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青年,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大,很平淡。
就象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围的乘客都惊讶地看了过来,没想到这个穿着普通的少年,脾气竟然这么硬。
青年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化为一股戾气。
他在苏州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下过面子?
“小子,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
青年一脚踹在林玄的座椅腿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知不知道我是谁?在去苏州的车上敢叫我滚?信不信老子一个电话,让你下了车就进医院?”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围了上来,一脸凶相,摩拳擦掌。
“小子,识相的赶紧拿钱滚蛋,这是我们坤少,苏州赵家的坤少!”
“得罪了坤少,你在苏州寸步难行!”
苏州赵家。
听到这四个字,周围原本还有些想看热闹或者想打抱不平的乘客,脸色瞬间变了。
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赵家在苏州,那是真正的地头蛇,黑白两道通吃,搞房地产起家,手段狠辣,普通人根本惹不起。
苏婉儿的小脸也白了白,紧紧抓着林玄的手。
林玄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所谓的“坤少”,眼神中终于多了一丝情绪。
那是戏谑。
“赵家?”
林玄淡淡道,“没听说过。”
“你——”赵坤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林玄的鼻子就要开骂。
“赵坤,够了。”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柳如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她合上计算机,摘下眼镜,露出一张精致却冷若冰霜的脸,目光锐利地盯着赵坤。
“这里是公共场合,不是你们赵家的后花园。要撒野,回苏州撒去。”
赵坤一愣,转头看向柳如烟。
刚才光顾着看腿了,没仔细看脸,这会儿一看,赵坤的瞳孔微微一缩。
“柳……柳如烟?”
他虽然是个纨绔,但不是傻子。
魔都柳家的大小姐,有名的商业铁娘子,经常出现在各种财经杂志上,他自然认识。
赵家虽然在苏州有点势力,但跟魔都柳家这种庞然大物比起来,那就是个弟弟。
赵坤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收敛了不少,换上了一副有些尴尬的笑容:“哟,这不是柳总吗?真巧,您也坐这趟车啊。”
“少套近乎。”
柳如烟根本不买帐,冷冷道,“拿着你的钱,回你的座位去。别逼我叫乘警,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赵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被一个女人当众训斥,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但对方是柳如烟,他又不敢当场发作。
这口气,只能憋着。
但他不敢惹柳如烟,不代表他会放过林玄。
在他看来,林玄不过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运气好碰上柳如烟多管闲事罢了。
赵坤恶狠狠地瞪了林玄一眼,伸手抓起桌上的钞票,塞回兜里。
“行,柳总的面子我给。”
他弯下腰,把脸凑到林玄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小子,别以为有女人护着你就没事了。”
“到了苏州,咱们慢慢玩。”
“我会让你知道,有些座位,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坐的。”
说完,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两个跟班,骂骂咧咧地走了。
一场风波,看似就这样平息了。
车厢里的乘客都松了一口气,看向林玄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
被赵坤这种疯狗盯上,这小伙子到了苏州怕是要倒楣了。
柳如烟重新戴上眼镜,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林玄,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在她看来,林玄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软弱了。
面对挑衅,一言不发,最后还是靠自己出面才解了围。
这种男人,除了长得还行,一无是处。
“喂。”
柳如烟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到了苏州,你们最好小心点。赵坤这个人睚眦必报,赵家在当地也确实有些势力。如果遇到麻烦……”
她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可以打这个电话,我在苏州还有点人脉,或许能帮上忙。”
这是她看在苏婉儿的面子上,给出的最后一点善意。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林玄并没有伸手去接那张烫金的名片。
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神色慵懒,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就象是一阵微风吹过,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不必了。”
林玄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