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
他们是精英中的精英,接触到的层面远比普通人要高。
一本稍微上乘的武功秘籍,在古武界都能引起无数人争抢,甚至掀起血雨腥风。
而现在,一本能在一个月内批量制造“内劲高手”的“神功”,就这么随意地铺在地上,任由他们观看学习?
这感觉,就象是一个乞丐走在路上,突然有人递给他一张可以无限额透支的银行卡,告诉他随便刷。
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恐惧和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骗局?
就连站在一旁的唐卫军,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将军,此刻也是一脸的呆滞,嘴巴半张,半天都合不拢。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绝无可能。
他执掌飞龙多年,为了提升队员们的实力,他动用了无数资源,求爷爷告奶奶,请来了不知道多少武道名家,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让队里多了两三个明劲期的好手。
一个月,全员内劲?
这是在颠复他对武道,乃至对整个世界的基本认知!
可他的感性,却又让他不得不去相信。
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是林玄!是一个刚刚在他面前展现了“踏波而行”这等神迹的男人!
唐卫军感觉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团浆糊,理智与情感在疯狂交战,让他头痛欲裂。
就在全场陷入一片喧嚣与混乱之际,林玄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淅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信与不信,不必争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那平静的眼神仿佛能洞悉每一个人内心的挣扎。
“多说无益,实践为证。”
他伸手指了指帆布上的第一幅图谱,那是一个姿势极为古怪的半蹲人形。
“现在,所有人,按照这第一幅图的姿势,站好。
你们可以先自己试着练一遍,马上,你们就能看到效果。”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已经预见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让骚动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对啊,在这里瞎猜有什么用?是真是假,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大部分士兵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灼热的期待。
他们开始摩拳擦掌,准备亲身体验这传说中的“神功”。
然而,在队伍的后排,一个面容清秀、气质略显沉郁的年轻士兵,却陷入了比任何人都要剧烈的挣扎之中。
萧逸凡。
他的身份,不仅仅是一名飞龙特战队的队员,他还是古武世家——姑苏萧家的嫡系传人。
萧家,以一手精妙绝伦的《听雨剑诀》和与之配套的内功心法《烟波功》闻名于古武界,虽然近年来有些没落,但底蕴犹在。
萧逸凡自幼修炼家传内功,如今二十四岁,已是明劲巅峰,距离内劲也只有一步之遥。
在整个飞龙特战队中,虽然只是备选,他其实是不错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那三张图谱上所蕴含的恐怖!
仅仅是远远地看着,他都能感觉到图谱上那些人形姿态中,蕴含着一种与他所学截然不同,却又霸道无比的力道法门。
那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为了淬炼肉体而生的力量!
他的内心,此刻正掀起惊涛骇浪。
‘这……这到底是什么功法?’
‘它所走的路线,与我萧家《烟波功》那讲究绵里藏针、以柔克刚的内劲流转之法,完全是背道而驰!这是一种纯粹的外家炼体法门,而且霸道到了极点!’
萧逸凡的额头沁出了冷汗。
他很清楚,武道修行,最忌讳的就是根基驳杂。
一旦修炼了这种与自身功法属性完全冲突的法门,轻则经脉错乱,修为尽废;重则走火入魔,当场暴毙!
可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站在场中,身形单薄却仿佛能撑起天地的身影。
‘一个月,堪比内劲……’
这个诱惑太大了!
他卡在明劲巅峰已经两年了,无论如何苦修,都无法捅破那层窗户纸。
如果……如果这套功法真的有那么神奇……
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这个人……林玄……他到底是什么来头?这种级别的炼体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画出来的时候,信手拈来,仿佛这只是他无数收藏中,最不起眼的一部……’
萧逸凡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斗。
他想起了家族古籍中,一些语焉不详的记载。
记载中提到,在古武之上,似乎还存在着一个更高层次的世界,那个世界里的人,被称作“修士”,他们能飞天遁地,移山填海,拥有神明般的力量。
难道……这个林玄,就是传说中的“修士”?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练。
练,可能会毁掉自己十几年来的苦修,甚至有生命危险。
不练,又等于是在公然违抗这位“神仙”一般的总教官,后果恐怕更加不堪设想!而且,他也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一步登天的机会!
萧逸凡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与恐惧之中,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将自己藏在身前高大的队友身后,心中不断祈祷着,希望林玄千万不要注意到自己这个“异类”。
就在萧逸凡天人交战之时,其他的队员们已经行动了起来。
“都别愣着了!练起来!”
高猛第一个响应,他大吼一声,走到了队列的最前方,目光灼灼地盯着帆布上的第一幅图。
那是一个半蹲的姿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弯曲,身体下沉,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怪的印诀。
看起来,似乎并不难。
“不就是个马步的变种吗?看我的!”
高猛自信满满,他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发力,稳稳地扎下一个标准的马步,然后根据图上的姿势,开始微调自己的身体。
然而,当他试图将膝盖弯曲到图上所示的那个精确角度,同时保持脊椎的绝对挺直时,他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