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抱着双臂,慢悠悠地走到客厅中央,瞥了一眼轮椅上气息已经微弱下去的苏老爷子,又扫视了一圈状若疯魔的苏家众人,淡淡地说道:
“刚才那个价钱,是让他醒过来,交代遗嘱的。”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弧度变得更加玩味。
“现在嘛……要想我出手,把他从鬼门关里彻底拉回来,得加钱。”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看魔鬼的眼神看着林玄。
贪婪!无耻!卑劣!
他们搜刮了所有恶毒的词语,都无法形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万分之一!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竟然还敢坐地起价?!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苏文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一旁的安德森博士,此刻再也无法维持他那属于顶级专家的风度了。
他感觉自己的专业、自己的信仰、自己穷尽一生所学的知识,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他猛地走上前,指着心电图上那已经重新归于平缓,即将变成一条直线的波纹,对着林玄怒吼道:
“加钱?你凭什么加钱?!你这个无知、狂妄、卑鄙的东方骗子!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天人五衰!是生命的彻底终结!是现代医学都无法逆转的死亡!你拿什么救?用你的嘴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他指着林玄,又指着苏老爷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个赌上他全部声誉和尊严的毒誓:
“好!我今天就在这里看着!你要是能把他救活,让他象个正常人一样站起来!我安德森,就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倒立吃屎!”
安德森博士那赌上了一生荣誉的怒吼,如同一道惊雷,在苏家大宅的客厅中炸响。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林玄,仿佛要用目光将这个在他眼中狂妄到极致的东方骗子生吞活剥。
“倒立吃屎?”
林玄终于将目光从苏家众人身上,缓缓移到了这位金发碧眼的医学博士脸上。
他非但没有丝毫的愤怒或被羞辱的表情,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那眼神,就象在看一个正在无理取闹的孩童。
“安德森博士,你的赌注对我毫无吸引力。”林玄淡淡地说道,“我对观看别人表演这种低俗的行为,没有任何兴趣。
况且,你是否兑现承诺,与我何干?与苏老爷子的性命,又何干?”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而非一个人的生死和另一个人的尊严。
这份极致的淡漠与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杀伤力。
它象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抽在安德森博士的脸上,让他那满腔的怒火仿佛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几欲吐血。
“你……你……”安德森博士指着林玄,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他纵横世界医坛的生涯中,从未见过如此狂妄、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而苏文斌等人,则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病态的快意与嘲弄。
“听到了吗?骗子,连安德森博士的挑战你都不敢接!你心虚了!”
“还装什么高深莫测?我看你就是怕了!知道自己根本没那个本事,所以才找借口!”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一个神棍,也敢在世界顶级的医学专家面前大放厥词,现在终于要原形毕露了!”
他们幸灾乐祸地看着林玄,仿佛已经看到他被彻底揭穿,然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苏家的狼狈模样。
在他们看来,林玄刚才所谓的“加钱”,不过是最后的疯狂,是试图在骗局败露前,再榨取一点价值的拙劣表演。
然而,林玄根本没有理会这些聒噪的苍蝇。
他无视了所有人,目光重新落回到轮椅上,那个生命之火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的苏老爷子身上。
然后,他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客厅瞬间死寂的话。
“之前的条件,作废了。”
他环视了一圈苏家众人,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每一个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现在,如果要我出手救他,”林玄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苏老爷天,“那么,不仅仅是他名下的财产。
你们所有人,苏文斌,苏文山,以及在场的每一位苏家嫡系成员,都必须将你们个人名下所有的资产、公司股份、不动产,全部无条件地转让给苏婉儿。”
“立下具备法律效力的文书,即刻生效。”
“这,才是我现在出手的价格。”
轰——!!!
如果说林玄之前的“加钱”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块石头,那么他现在这番话,无异于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整个客厅,在经历了长达三秒钟的绝对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哗然!
“疯了!这个家伙彻底疯了!”
“他不是骗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妄想症患者!”
最先尖叫起来的,是苏文斌的妻子。
她指着林玄,声音尖利得刺耳:“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我们的财产?那是我们家的钱!跟苏婉儿那个野种有什么关系!”
“没错!你简直是痴人说梦!”苏文斌也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怒极反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要我的全部身家?你知道我有都少钱吗?你知道苏家加起来有多少资产吗?你张开你那狗嘴就要吞下整个苏家?你配吗?!”
“哈哈哈,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见到这么异想天开的人!”一个叔伯辈的亲戚抚掌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年轻人,我看你不是来救人的,你是来看精神科的吧?出门右转,市精神病院欢迎你!”
嘲讽声、怒骂声、嗤笑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这栋别墅的屋顶掀翻。
他们看林玄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骗子,而是看一个毫无理智、滑稽可笑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