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神农殿,殿内景象已与离开时大有不同。
药性灵光如春雨般浸润着殿宇的每一寸角落,破损的宫阙被快速生长的“玉髓藤”与“琉璃晶花”缠绕、修补,这些灵植在神农药力的滋养下,不仅起到了加固作用,更让整座神农殿多了几分野性与生机交织的独特美感。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药香与新生灵植的芬芳,驱散了残存的最后一丝混沌浊气。
幸存的长老与弟子们在青紫的协助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重建与修炼。瑶池仙光与神农药力相辅相成,疗愈伤者,提振士气。药灵儿则成了殿内最忙碌也最受欢迎的人,她以通灵药体沟通受损的药田与受惊的药灵,使它们快速恢复活力,许多弟子在旁观摩学习,获益匪浅。
当凌云与神农氏化身的身影出现在主殿广场时,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注目与恭敬行礼。尤其是神农氏化身,在确认本体暂时无碍、并成功带回部分祖源之力后,其气息愈发浩大威严,圣皇化身的威仪尽显无疑,让殿内众人心中大定,对未来的重建充满了信心。
“恭迎药皇、凌前辈归来!”众人齐声道。
神农氏化身微微颔首:“诸位辛苦。殿内事宜,一切照常进行,各司其职。青紫丫头、灵儿,随老夫与凌小友来。”
四人进入主殿深处,一处名为“万药归源阁”的静室。此处乃神农殿核心秘地之一,地面由一整块“药道源晶”铺就,四壁镌刻着神农氏尝百草、定药性的完整史诗浮雕,室内药性本源浓郁如水,更有层层叠叠的隔绝与防护阵法,确保内部动静不为外人所知。
“此地最为稳妥,可隔绝一切窥探,避免提取造化天图时外泄气息,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神农氏化身解释道,随即看向药灵儿,神色郑重,“灵儿,接下来需要你全力催动通灵药体,配合老夫与神农鼎,将封印于老夫化身本源中的造化天图第二部分本体,彻底显化、剥离出来。过程或有风险,你需紧守心神,无论看到、感受到什么,都要保持灵台清明。”
药灵儿小脸紧绷,认真点头:“灵儿明白!老祖宗放心!”
青紫也关切道:“灵儿,我以瑶池仙光为你护法,助你稳定心神。”
凌云则立于一旁,既是护法,也是观察。他也很想看看,这被西王母特意封印、需特定条件才能获取的造化天图第二部分,究竟有何玄妙。
准备工作就绪。神农氏化身盘膝坐于药道源晶中央,双手结印,眉心处一点翠绿光芒亮起,那是他化身的本源核心所在。他缓缓张口,吐出一尊迷你的、光华内敛的神农鼎虚影,鼎口对准眉心。
“灵儿,就是现在!引动你血脉中最纯粹的‘药性共鸣’之力,注入此鼎!”化身低喝。
药灵儿不敢怠慢,闭上双眼,全力运转通灵药体。她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变得空灵而浩瀚,仿佛化身为一株沟通天地万药的桥梁。一缕纯净到极致、充满了生命初始与自然亲和气息的翠绿色光流,从她眉心涌出,注入那尊神农鼎虚影之中。
嗡——!
鼎身震动,发出清越的鸣响。得到通灵药体本源的激发,这尊虚影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光华大放,迅速凝实,化作一尊与实物无异的翡翠药鼎,鼎身上那些尝百草的浮雕竟如同活了过来,隐隐有药香与远古先民的祈祷声传出。
“以身为引,以鼎为炉,以造化天图为材——开!”
神农氏化身一声令下,只见那光华璀璨的神农鼎,缓缓飞起,鼎口向下,对准他的天灵盖,轻轻一扣。
并非攻击,而是一种玄妙到极致的“药性共鸣剥离”!
化身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内部可见无数流转的、蕴含着浩瀚药道知识的翠绿色符文与光流。而在这些光流的最核心处,一团被层层加密封印的、散发出无尽玄奥造化气息的青色光团,正被神农鼎的力量缓缓牵引、剥离!
这过程显然极为痛苦,神农氏化身的眉头紧锁,身躯微微颤抖,但他咬牙坚持,引导着剥离的进行。
药灵儿也是小脸发白,额头见汗。她作为“药引”,需要持续提供最精纯的通灵药力维持神农鼎的运转与共鸣,这对她如今的修为和血脉纯度是巨大的考验。青紫在一旁,不断将温和的瑶池仙光渡入她体内,助她稳固消耗。
随着剥离的深入,那团青色光团逐渐显露出更多细节。它并非静止,内部仿佛有无穷的微小世界在生灭、演化,草木生长、江河奔流、星辰运转、生命轮回……种种造化景象一闪而逝,蕴含着令人心悸的伟力与智慧。
当光团被剥离出大约七成时,异变陡生!
并非是外敌入侵,而是那光团本身,在即将彻底脱离化身本源的刹那,突然剧烈膨胀,爆发出一股远超之前的、堪称改天换地的恐怖造化气息!
这股气息是如此浩瀚磅礴,以至于万药归源阁内层层叠叠的防护阵法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闪烁!阁内的空间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显化,开始扭曲、拉伸,四壁的浮雕都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无序地流动!
不仅如此,这股气息更是穿透了重重阵法的阻隔,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向着神农殿之外,向着更广阔的神界天地,轰然扩散开去!
一时间,以神农殿为中心,方圆百万里的神界本源天域,所有感知敏锐的存在,都心有所感,骇然望向这个方向!
天空中,祥云自动汇聚,演化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朝着神农殿方向朝拜;大地上,草木疯狂生长,百花不合时令地同时绽放;虚空中,隐约有大道纶音回荡,仿佛在庆祝某种至高圣物的重现!
“不好!造化天图气息外泄了!”神农氏化身脸色一变,但此刻正是剥离的关键时刻,他根本无法分心他顾,只能加速最后的剥离,“凌小友,外界恐有变,拜托了!”
无需他多说,凌云在气息爆发的瞬间,已然一步踏出静室,来到神农殿上空。他目光扫视四周虚空,元始视界全开,瞬间捕捉到无数道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充满了震惊、贪婪、好奇、恶意等复杂情绪的神念!
这些神念的主人,修为高低不等,所属势力五花八门。有些是邻近区域的中小势力被惊动,有些是潜伏在暗处的探子,还有些……则散发着让凌云目光微凝的、与昊天上帝或混沌相关的气息!
“造化天图……第二部分竟然在神农殿出世?!”
“好惊人的造化气息!不愧是上古圣皇遗宝!”
“药皇归来,圣物显化……神农殿要复兴了?”
“如此至宝……嘿嘿,岂是区区一个遭劫的神农殿能独占的?”
“速速禀报主上!”
纷杂的神念波动在虚空中交织,暗流汹涌。
凌云面无表情,只是抬起右手,对着神农殿上方的虚空,轻轻向下一按。
“聒噪。”
“封。”
言出法随。一股无形的、蕴含着“元始镇压”与“时空静滞”双重奥义的磅礴伟力,以他掌心为中心,瞬间覆盖了以神农殿为核心的方圆十万里空域!
刹那间,所有投射而来的神念,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绝对隔绝的壁垒,被狠狠弹回!更有甚者,一些带着明显恶意的神念,在触及这股力量的瞬间,如同被烈火灼烧,发出无声的惨叫,神念本身都被湮灭了一部分,其本体想必也绝不好受。
与此同时,这片空域内的空间被短暂加固、封锁,时间流速也被微妙地干扰,最大限度地延缓了造化气息继续向外扩散的速度,并模糊了其确切来源。
“啊!” “噗!” “何方高人?!”……
虚空中隐隐传来几声闷哼与惊怒的意念,随即,绝大多数神念如潮水般退去,不敢再轻易窥探。但仍有一些极其隐晦、强大的存在,似乎心有不甘,在更远的虚空边缘徘徊、观望。
凌云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依旧徘徊的意念方向。他没有进一步追击,当务之急是确保殿内剥离过程顺利完成。只要对方不真的出手,他也懒得理会。不过,若真有不知死活的敢来伸手……
他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殿内,剥离过程在气息爆发的数息后,终于完成!
那团完整的青色光团,彻底脱离了神农氏化身,被神农鼎虚影稳稳托住。化身长舒一口气,气息明显萎靡了不少,但眼中充满欣慰。药灵儿也虚脱般地晃了晃,被青紫扶住。
青色光团缓缓收敛外放的恐怖气息,最终化作一卷朴实无华、非皮非帛、似有无数细微世界在其中生生不息的古老图卷,静静悬浮在鼎口之上。
造化天图第二部分,本体,终于彻底显化!
图卷缓缓展开一角,顿时,更加玄奥深邃的造化道韵弥漫开来,虽不及刚才爆发时那般惊天动地,却更加凝练、精微。静室内仿佛化为了一个微型的造化源泉,草木虚影自动生成、开花结果、化泥重生;水滴凭空凝聚,汇成溪流,蒸腾为云,又降落为雨;甚至有一缕缕微弱的“生命灵光”在闪烁,仿佛随时能孕育出真正的生灵!
这等夺天地造化的景象,让青紫和药灵儿都看得目眩神迷,对造化之道的理解无形中加深了许多。
神农氏化身休息片刻,恢复了些许元气,郑重地将图卷虚引至凌云面前:“凌小友,此乃造化天图第二部分本体,蕴含西王母所悟的‘万物生长’、‘枯荣轮回’、‘灵性点化’等核心造化法则,与第一部分侧重‘物质造化’、‘形体塑造’相辅相成。如今,物归原主……或者说,归于它应去之人。”
凌云伸手接过图卷。图卷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与之前融入眉心的青萍剑气本源隐隐呼应。他能感觉到,这图卷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造化圣物,更是一部直指造化大道的无上法典。
“多谢前辈。”凌云颔首致谢,并未矫情推辞。此物关乎救治哪吒与对抗混沌大计,他必须收下。
就在他准备将图卷暂时收起,与第一部分进行初步融合参悟时,异变,再次毫无征兆地发生!
这一次,并非来自外界,也非图卷本身,而是来自——神农鼎!
那尊刚刚完成剥离使命、光华尚未完全敛去的神农鼎虚影,在失去造化天图光团后,其鼎身内部,一点极其隐蔽、几乎与鼎本身材质和药性完全融为一体的暗红色光点,骤然亮起!
紧接着,一股混合了极致癫狂的炼丹执念、对造化之力病态的贪婪、以及一丝混沌污浊的邪恶气息,如同沉寂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暗红光点迅速膨胀、扭曲,化作一张模糊而扭曲的、充满了嫉妒与疯狂的老者面孔虚影,从鼎口冲出,发出一阵尖锐刺耳、仿佛无数丹炉同时炸裂的怪笑:
“哈哈哈!造化天图!完整的造化天图气息!老夫等了无数岁月,终于等到了!药皇!还有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把天图交给老夫!老夫要炼出亘古未有的‘造化神丹’,成就无上丹道!谁也不能阻止老夫!!!”
这面孔虚影携带着一股诡异的力量,它出现的位置太近,且爆发的目标极其明确——并非攻击任何人,而是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猛地扑向了凌云手中的造化天图第二部分!其速度之快,意念之癫狂决绝,竟有种要强行与图卷融合,甚至夺舍图卷的架势!
“丹皇残念?!怎么可能!他不是早已在‘九转逆命丹’炼成时道化身亡了吗?!”神农氏化身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
电光石火之间,暗红流光已扑至图卷咫尺之处!那癫狂的执念与对造化之力的贪婪渴望,形成了一种扭曲的、极具污染性的力场,竟让图卷表面的造化清光都微微波动起来!
青紫和药灵儿根本来不及反应。
凌云眼中寒光爆射!
这缕潜藏在神农鼎深处、与鼎几乎一体、连神农氏化身都未曾察觉的“丹皇残念”,其时机把握之准,行动之果决狠辣,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袭击!它似乎就等着造化天图彻底显化、气息相对内敛的这一刻,发动这致命一击!
若被其得逞,即便无法真正夺舍造化天图这等圣物,也极可能对其造成污染或损伤,甚至引发难以预料的变故!
“魍魉之辈,也敢觊觎造化?”
凌云甚至没有移动手中的图卷,只是对着那扑来的暗红流光,张口,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镇。”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最直接的——本源镇压!
一股源自元始、凌驾于一切“后天执念”、“癫狂意识”、“混沌污染”之上的、代表“存在之基”与“秩序之源”的至高气息,随着这个字,轰然降临!
那暗红流光,仿佛狂奔的野马撞上了无形的天地壁垒,骤然停滞在半空!流光中那张扭曲的丹皇面孔,瞬间凝固,癫狂的眼神被无尽的恐惧与茫然取代。它那混合了执念、贪婪与混沌的气息,在这股至高无上的本源镇压面前,如同烈日下的雾气,开始飞速消融、蒸发!
“不……这是什么力量……老夫的丹道……老夫的造化神丹……不——!!!”
残念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嘶鸣,随即彻底溃散,化作点点暗红色的光尘,尚未飘落,便被萦绕在四周的纯净药性与造化清光净化一空,再无痕迹。
从残念爆发到被镇压净化,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静室内,重归寂静。只有造化天图散发出的清光,依旧温润流淌。
神农氏化身愣了片刻,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犹自带着后怕与愧疚:“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初代‘丹皇’陨落前的一缕执念残渣,竟瞒过了所有人,潜藏在神农鼎的本源深处,与鼎几乎同化……若非凌小友在此,后果不堪设想!老夫……老夫真是愧对西王母所托!”
初代丹皇,乃是神农氏之前,神界炼丹之道的鼻祖之一,其地位尊崇,但传说因执念于炼制逆天神丹,最终丹毁人亡,道化天地。谁能想到,他的一缕疯狂执念,竟潜伏至今,还对造化天图抱有如此病态的贪婪。
“无妨,隐患已除。”凌云淡淡道,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尘。他仔细检查了一番手中图卷,确认并未受到任何污染或损伤,这才将其收起。
“丹皇残念与混沌气息有染,虽极其微弱,但确凿无疑。”凌云看向神农氏化身,“看来,混沌的侵蚀,比我们想象的更早、更无孔不入。连早已陨落古皇的残念都能被其利用或影响。”
神农氏化身神色凝重地点头:“此事必须警惕。混沌魔主的手段,防不胜防。”
短暂的插曲过后,众人心神稍定。造化天图第二部分已安全获取,神农殿重建也步入正轨,是时候计划下一步行动了。
“凌小友,接下来你打算直接前往女娲宫?”神农氏化身问道。
“嗯。”凌云点头,“哪吒之事不能久拖。且青萍剑气本源提及的‘青帝剑界’线索,或许也能在女娲宫或后续探寻中得到印证。不过,在此之前……”
他看向青紫和药灵儿:“青紫,你与药灵儿暂时留在神农殿。一则,你协助药皇前辈稳定局势,继续参悟瑶池传承与造化天图(第一部分)的奥秘。二则,药灵儿的通灵药体在神农殿环境中成长最快,她需要时间消化此次的历练与收获,未来或许还有需要她出力之处。”
青紫虽然心系凌云,但也知自己跟随前去女娲宫未必能帮上大忙,留在相对安全且适合修炼的神农殿,反而是更好的选择。她点头应下:“你放心前去,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协助药皇前辈和灵儿。”
药灵儿也乖巧道:“凌前辈放心,灵儿一定努力修炼,不拖后腿!”
“至于前往女娲宫的路径……”神农氏化身沉吟道,“女娲宫位于第四重‘造化天’,且位置飘忽不定,隐于‘万化云海’深处。若无确切指引或信物,极难寻找。不过,你已集齐两部分造化天图,它们之间自有感应,应当能为你指引大致方向。此外,或许可以去‘万灵天阙’深处,寻‘泽灵古尊’或‘建木之灵’(若有残存意识)打听,它们活得够久,或许知道一些古老秘径。”
万灵天阙……泽灵古尊……凌云记下了这个信息。上次路过,对方曾释放善意,或许可以拜访一番。
“另外,女娲宫虽已封闭,但并非完全无人。传说仍有少数上古女娲族遗民或守护者居于外围,她们排外且警惕,小友前去,还需注意方式。”神农氏化身补充道。
就在几人商议细节之时,凌云忽然心有所感,眉头微皱,望向殿外虚空。
“系统,刚才是不是有极其高阶的、近乎‘天道’层面的波动扫过此地?似有探查之意,但一闪即逝。”
“检测到短暂且隐晦的‘至高权柄扫描’波动,层级:超越常规圣皇(六皇)级。波动特征与之前标记的‘天道监察网络’及‘昊天上帝/混沌魔主’混合气息匹配度:71。:神界至高层(六皇天/凌霄殿方向)。意图:疑似确认造化天图出世及相关者状态。已消失。”
昊天……或者说,是那位正在与混沌融合的“昊天上帝”,果然时刻关注着。
凌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前往女娲宫的路上,恐怕不会平静了。对方绝不会坐视他顺利集齐造化天图,找到造化玉牒碎片。
也好,该来的总会来。
他收回目光,对神农氏化身道:“前辈,我稍作准备,明日便出发。殿内之事,就拜托您与青紫了。”
“小友放心前去。神农殿虽经此劫难,但根基尚在,老夫这化身,也不是任人揉捏的。”神农氏化身眼中闪过厉色,“昊天与混沌若敢再来,定要让他们碰个头破血流!”
是夜,凌云在万药归源阁中,将造化天图第一部分与第二部分并置于身前。两卷图卷气息交感,清光大盛,彼此间的联系与互补之处逐渐清晰。他并未急于强行融合,而是以神念细细体悟其中蕴含的无上造化玄机,同时进一步炼化融入眉心的青萍剑气本源,提升“破妄”之能。
窗外,神界的夜空深邃,星光与各色本源光带交织成绚烂的画卷。宁静之下,暗流涌动。
遥远的六皇天深处,凌霄殿内,一双融合了神性威严与混沌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望向下方无垠的神界,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阻碍,落在了本源天域。
“造化天图……元始行走者……变数……”
冰冷的低语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传令‘巡天神卫’,封锁通往造化天的主要天梯与虚空航道。令‘天机阁’全力推演其行进路线。再告知‘心魔老祖’,他上次办事不力,这次……该将功补过了。”
“是,陛下。”阴影中,有声音恭敬应诺。
一场围绕着造化天图、造化玉牒碎片,乃至未来神界命运的无形风暴,正在神界的最高层与暗处,悄然酝酿。
翌日清晨,凌云辞别众人,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万灵天阙深处、探寻通往女娲宫之路的行程。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虚影,没入神界广袤而复杂的天地脉络之中,转眼消失不见。
身后,神农殿在晨曦中熠熠生辉,如同劫后新生的翡翠,散发着坚韧的生机。
前方,是更加莫测的造化天,是沉寂万古的女娲宫,是救治哪吒的希望所在,亦是……与神界幕后黑手正面交锋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