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市事件后的第二周,周六早晨。
念安吃完早饭,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少年班上课或者在家练习符咒,而是换上了一身特制的“巡查服”——这是灵脉保护部为外围巡查员设计的装备,深蓝色的棉布材质,轻便透气,胸口绣着协会的徽记,左臂上有一个“巡查”字样的臂章。
林秀雅从厨房出来,看到儿子这身打扮,愣了一下:“念安,今天不是不用去少年班吗?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巡查。”念安认真地整理着袖口,“我和几个同学约好了,今天去检查西城区的灵脉节点。”
“巡查灵脉节点?”林秀雅更加惊讶,“这不是协会的工作吗?你们小孩子”
“妈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念安站直身体,虽然只有十岁,但眼神里已经有了超越年龄的沉稳,“上次青阳市出事,爸爸累成那样。我就想,如果我们能提前发现小问题,自己解决掉,爸爸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他走到客厅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他的“巡查装备”:一个特制的背包,里面装着净化符、监测符、记录本、指南针、手电筒,还有一小瓶林小梅给的驱灵丸。
“而且,我们不是乱来。”念安一边检查装备一边说,“我和班里的周小雨、李小明,还有少年班的三个师兄,组成了‘灵脉保护小队’。苏晴阿姨给我们做了培训,教我们怎么检查节点,怎么辨别异常,遇到小问题怎么处理。我们还签了安全协议,只在白天活动,只在市区范围内,每两个小时向监测中心报告一次。”
林秀雅听着儿子条理清晰的解释,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她为儿子的懂事和担当感到骄傲;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担心——毕竟巡查灵脉是有风险的,万一遇到邪术残留或者漏网的坏人
“你爸爸知道吗?”她问。
“知道。”念安点头,“我跟爸爸说过,他说只要遵守安全规定,可以试试。他还给了我几张特制的护身符,说关键时刻能保命。”
正说着,陈磊从楼上下来。他今天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些,但头发依然是银白色,走路的速度也比以前慢。看到念安整装待发的样子,他笑了笑:“要出发了?”
“嗯。”念安转身面对父亲,“爸爸,我们今天计划检查西城区的三个节点:古槐树公园、西山路口、还有老火车站广场。预计下午四点前回来。”
陈磊走到儿子面前,伸手帮他正了正衣领:“记住苏晴教你们的要点:第一,安全永远是第一位,发现任何可疑情况,立刻撤离并报告;第二,不要擅自处理超出能力范围的问题;第三,团队行动,互相照应。”
“记住了。”念安郑重地说。
“还有这个。”陈磊从怀里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牌,只有硬币大小,玉质温润,刻着复杂的符文,“这是我昨晚做的‘定位护身符’。你带着它,我随时能知道你的位置,如果遇到危险,捏碎它,我会立刻赶到。”
念安接过玉牌,小心地挂在脖子上,贴身戴好:“谢谢爸爸。
“去吧。”陈磊拍拍儿子的肩,“注意安全。”
念安背上背包,向父母挥挥手,走出了家门。
看着儿子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林秀雅走到丈夫身边,轻声问:“真的放心吗?”
“不放心。”陈磊诚实地说,“但他总要长大的。我们不可能永远把他护在翅膀底下。而且”
他顿了顿:“念安有天赋,有责任心,更重要的是,他有守护的意愿。这种意愿,比任何天赋都珍贵。如果我们因为担心而压制它,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林秀雅点点头,但眼神里的担忧没有完全散去。
陈磊搂住妻子的肩:“放心吧,我安排了墨尘暗中跟着他们。墨尘的隐匿术很好,不会让孩子们发现,但真有事,他会在第一时间出手。”
听到这话,林秀雅才稍微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西城区古槐树公园。
念安赶到时,其他五个队员已经到了。除了同班的周小雨和李小明,还有少年班的三个师兄——王浩、赵刚、孙晓雯。王浩最大,十三岁,已经学习了四年符咒;赵刚和孙晓雯都是十二岁,比念安大两岁。
六个人都穿着同样的巡查服,背着同样的装备包,站在一起,虽然年纪小,但已经有了几分专业队伍的样子。
“人都齐了。”王浩作为年龄最大的,自然成了小队的临时队长,“我们先核对一下今天的任务。”
他从背包里拿出西城区的地图,铺在公园的长椅上。地图上标注着三个红色的点,正是他们要检查的灵脉节点。
“第一个点,古槐树公园节点,位于公园中央的古槐树下。这是西城区最重要的节点之一,连接着三条灵脉支线。”王浩指着地图,“我们的任务是:第一,检查节点周围的预警符阵是否完好;第二,检测节点灵气浓度和纯度;第三,检查有没有邪术残留或者人为破坏痕迹。”
他看向念安:“念安,你负责检测灵气,用协会发的‘灵眼仪’。小雨,你负责检查预警符阵。小明,你负责记录。赵刚和晓雯负责警戒,我总协调。有问题吗?”
“没有!”孩子们齐声回答。
“好,开始行动。”
六人分成两组。念安、周小雨、李小明走向公园中央的古槐树;王浩带着赵刚和孙晓雯在周围巡逻,注意是否有可疑人员。
古槐树是棵百年老树,树干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下有一个石砌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心嵌着一块碧绿色的晶石——这是节点的“显化点”,不是真正的灵脉之心,但能反映节点的状态。
周小雨蹲在平台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特制的放大镜。这不是普通放大镜,而是嵌入了“辨符术”的法器,可以检查符咒的完整度和能量流动。她仔细检查平台周围的八个预警符——这些符咒埋在土壤里,只露出符纸的边缘。
“一号预警符,完好,能量充足。”
“二号预警符,完好,能量充足。”
她一个个检查过去,最后汇报:“八个预警符全部正常,符阵运转良好。
另一边,念安从背包里取出“灵眼仪”。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中心嵌着一块透明的晶片。他将圆盘对准平台中心的晶石,按下侧面的按钮。
圆盘发出轻微的嗡鸣,晶片上开始浮现出彩色的光纹——红色代表灵气浓度,绿色代表灵气纯度,蓝色代表灵气流动速度。
“浓度:78单位,正常范围。”,优秀。流速:平稳。节点状态:健康。”
李小明迅速在记录本上写下数据,并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标注检测时间和结果。
第一处节点检查完毕,一切正常。
六人汇合,向第二个节点——西山路口前进。
西山路口位于老城区和新城区的交界处,这里原本有一个小型的土地庙,后来庙拆了,在原址上建了一个小广场。灵脉节点就在广场中央的喷泉下方。
他们到达时,广场上已经有不少市民在晨练。打太极的老人,遛狗的年轻人,玩耍的孩子没人注意到这群穿着深蓝色衣服的孩子在做什么。
“人有点多。”王浩皱眉,“我们检查的时候要自然一点,别引起注意。”
六人假装在广场上玩耍,慢慢靠近喷泉。喷泉现在没有开,池底铺着鹅卵石,看起来很正常。
但念安刚拿出灵眼仪,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仪器的问题,是他自己的感觉——站在喷泉边,他能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就像腐烂的鱼混杂着铁锈的味道。
“等等。”他拦住要下池检查的周小雨,“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王浩问。
念安没有说话,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自从与灵脉之心共鸣后,他对灵气的敏感度远超常人。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喷泉下方的灵气流动有些“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池子下面有东西。”他睁开眼睛,“不是邪术,但应该不是正常情况。”
“要报告监测中心吗?”李小明问。
王浩想了想:“先下去看看。如果是小问题,我们自己能处理就不要麻烦大人。但如果有危险,立刻撤退。”
他看向念安:“念安,你能确定是什么问题吗?”
念安摇头:“不确定,但肯定有异常。我建议先用净化符探一下。”
“同意。”
念安从背包里取出一张净化符。这不是战斗用的强效符,而是专门检测用的“探灵符”,对邪气敏感,但不会引发强烈反应。他将符咒折成纸鹤,注入一丝灵力,纸鹤便轻轻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缓缓降落在喷泉池底。
纸鹤触碰到鹅卵石的瞬间,符纸突然变成了灰黑色!
“是污染!”周小雨低呼,“但不是邪术污染,像是工业污染?”
念安操纵纸鹤飞回来。符纸已经完全变黑,但仔细看,黑色中透着一丝暗红——这是重金属污染的典型特征。
“应该是附近的工厂排污,渗入地下,污染了灵脉节点的周边土壤。”念安判断,“还好发现得早,污染还没渗透到节点核心。”
“那怎么办?”赵刚问,“我们又没有净化土壤的符咒。”
“我们有。”孙晓雯突然说,“上周苏晴阿姨教过我们‘净土符’,专门处理轻度土壤污染的。虽然效果不强,但如果是早期污染,应该有用。”
她从背包里找出净土符的制作图纸——每个巡查队员的装备包里都有常用符咒的图样和说明,以防万一。
“需要三张,布成三角阵。”孙晓雯看着图纸说,“念安、小雨,你们帮我画符。王浩、赵刚、小明,你们警戒,别让人靠近。”
三个孩子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铺开黄纸,按照图纸上的纹路开始画符。虽然手法还有些生疏,但都很认真。
十分钟后,三张净土符画好了。
孙晓雯拿着符咒,小心地走下喷泉池。她在池底的三个位置分别贴上符咒——按照净化阵的基本原理,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覆盖污染最严重的区域。
“启动。”
三张符咒同时亮起淡淡的黄光。光芒渗入土壤,能隐约看到黑色的污染物质正在被“逼”出来,像细小的黑色颗粒,从土壤缝隙中渗出,然后被符咒的光芒净化、消散。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当符咒的光芒完全熄灭时,池底的土壤颜色明显变浅了,那股腥臭味也淡了很多。
念安再次用灵眼仪检测。
“浓度:75单位,正常。。流速:恢复正常。”除率估计在80左右,剩下的需要自然净化或者后续处理。”
“很好。”王浩松了一口气,“这次算我们独立处理的第一起小事故。记录清楚,回去向监测中心报告。”
李小明详细记录了整个过程,包括污染特征、处理方法和结果。
第三个节点在老火车站广场,检查过程很顺利,一切正常。
下午三点,六人完成了全部巡查任务,回到协会集合点——灵脉保护部一楼的一个小会议室,这里是专门给巡查队准备的休息和汇报场所。
他们刚进门,苏晴已经在等他们了。
“听说你们处理了一个小污染?”苏晴笑着问。
“是的,苏晴阿姨。”王浩作为队长,详细汇报了今天的情况,特别重点说明了西山路口节点的污染和处理过程。
苏晴认真听完,又检查了他们的记录本,点点头:“做得很好。判断准确,处理得当,记录完整。特别是发现污染后没有慌乱,而是按照培训的内容,用合适的方法处理,这点非常棒。”
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作为奖励,这是协会特制的‘巡查徽章’,送给你们每个人。以后每次成功处理问题,都会有相应的积分,积分可以兑换一些学习资料或者小型法器。”
孩子们接过徽章,都很兴奋。徽章是银色的,上面刻着灵脉保护部的标志,还有“巡查卫士”四个字。
“另外,”苏晴收起笑容,正色道,“西山路口那个污染,虽然你们处理了表层,但源头问题还没解决。我会通知环保部门,去调查附近的工厂。这也提醒我们,灵脉保护不仅仅是防范邪术破坏,也要关注环境污染对灵脉的潜在影响。”
她看向孩子们:“你们今天的行动,不仅保护了灵脉节点,更可能阻止了一次更大的污染扩散。这就是巡查的意义——在问题还小的时候发现它,解决它。”
孩子们用力点头,眼中闪着光。
离开协会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念安回到家,父母正在客厅里等他。
“回来了?”陈磊放下手里的书,“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念安把今天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发现污染、处理污染、得到徽章。
林秀雅听着,脸上的担忧渐渐被骄傲取代:“我的念安真的长大了,都能独立处理问题了。”
陈磊则更关注技术细节:“净土符的效果如何?符咒能量能持续多久?”
“按照图纸说明,效果能维持一周左右。之后需要复查,如果污染反弹,可能要再次处理或者改用更强效的方法。”念安回答得很专业。
陈磊满意地点头:“不错,不仅会做,还知道原理和后续。这才是真正的学习。”
晚饭时,念安把巡查徽章放在餐桌上。银色的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映照着一家人温馨的笑脸。
“爸爸,”念安忽然问,“你小时候,也这样巡查过灵脉吗?”
陈磊想了想,笑了:“我小时候爷爷倒是带我走过一些灵脉节点,但那时候没有这么系统的巡查制度。而且,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你厉害。”
“真的吗?”
“真的。”陈磊认真地说,“你比爸爸强。不仅天赋好,更重要的是,你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有一个愿意让你们锻炼的平台,有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去成长。这些都是爸爸小时候没有的。”
他看向儿子,眼中满是欣慰:“所以,你要珍惜。用你的能力,守护好这座城市,也守护好这份传承。让以后的孩子们,能在一个更好的环境里长大。”
念安用力点头:“我会的,爸爸。”
夜深了,念安躺在床上,手里还握着那枚巡查徽章。
他想起了今天在喷泉池底贴符咒时的紧张,想起了符咒亮起时的成就感,想起了伙伴们互相配合时的默契。
守护,原来不只是惊天动地的大战。
更是这样一点一滴的、日常的、琐碎的坚持。
检查每一个节点,清理每一处污染,记录每一个数据。
就像爸爸说的,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而是一群人,一代人,用各自的方式,共同撑起的一片天。
而他,也成为了这片天的一部分。
虽然还很微小,但已经在发光。
窗外,灵脉之心的光柱在夜空中温柔地矗立。
而屋里,一个十岁的孩子,握着徽章,在守护的梦中,甜甜地睡着了。
他的梦里,有碧绿的灵溪谷,有雪白的灵鹿,有伙伴们的笑脸,还有爸爸那句——
“你会比爸爸强。”
而他,正在这条路上,坚定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