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雅看着陈磊突然僵住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她太了解他了——这种表情,只会在出大事的时候出现。
“磊子,怎么了?”她抓住他的手,声音有些发颤。
陈磊迅速收起手机,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协会那边有点急事,我得过去一趟。你……”
“你去吧。”林秀雅打断他,眼神里是理解,也是担忧,“注意安全。我和孩子在这里等你。”
陈磊喉咙发紧。他想说“我很快就回来”,想说“你一个人行吗”,但最终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然后转身,快步走向楼梯间。
走廊里的人很多,孕妇、家属、医护人员……他不能在这里用符咒,会引起骚乱。他一路小跑下到一楼,冲出医院大门,钻进停在路边的车里。
“会长?”开车的弟子看到他的脸色,吓了一跳。
“去城西帮扶站,最快的速度!”陈磊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符纸——瞬移符。这是比飞天符更高级的符咒,能在短距离内实现瞬间移动,但消耗巨大,而且定位必须精确,稍有偏差就可能卡在墙里或者掉进河里。
“可是会长,从这里到城西至少二十分钟,就算闯红灯也……”
“不用开车。”陈磊打断他,“你留在医院,保护秀雅。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
说完,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瞬移符上。符纸瞬间燃烧,化作一团金色的光芒将他包裹。下一秒,光芒收缩、消失,连人带车都凭空不见了。
开车的弟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空荡荡的驾驶座,半天没反应过来。
而此刻,城西帮扶站门口,局势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那个坐轮椅的老太太被一个影门弟子死死掐着脖子,拖到了街对面的一辆黑色面包车旁。老太太脸色发紫,眼睛翻白,已经快窒息了。而那个影门弟子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疯狂的眼睛,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抵在老太太的太阳穴上。
“都别动!”他嘶吼道,“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墨尘和苏晴带着联盟弟子围成半圆,但谁都不敢轻举妄动。距离太近了,就算用最快的符咒,也来不及在匕首刺下去之前救下人质。
“放开她!”苏晴捂着中毒的手腕,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们的目标是我,是协会!对一个老人家下手,算什么本事!”
“少废话!”影门弟子狞笑,“我们影门做事,只讲结果,不讲手段。陈磊呢?让他出来!拿《玄真秘录》完整版来换人!否则,这老太婆就得死!”
“会长不在这里!”墨尘咬牙道,“你有种冲我们来!”
“不在?”影门弟子眼神一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手中的匕首往前送了一分,刀尖刺破皮肤,血珠渗了出来。老太太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开始抽搐。
“住手!”苏晴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破空声从头顶传来。众人抬头,只见半空中突然出现一个金色的光点,光点迅速扩大,化作一个人形,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影门弟子和老太太之间!
“轰——!”
气浪炸开,尘土飞扬。影门弟子猝不及防,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摔在面包车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手中的匕首脱手飞出,插在几米外的地上。
而老太太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缓缓落在地上,虽然吓得脸色惨白,但毫发无伤。
尘土散去,陈磊的身影显现出来。他单膝跪地,右手撑地,左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嘴角渗出一缕鲜血——瞬移符的消耗比他想象的还大,再加上刚才强行中断下落速度,保护老太太,经脉受了不轻的震荡。
“会……会长?”墨尘和苏晴又惊又喜。
陈磊站起身,抹掉嘴角的血,眼神冰冷地看向那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影门弟子。
“你……”影门弟子看到他,眼中闪过惊恐,但很快被疯狂取代,“陈磊!你终于来了!《玄真秘录》呢?交出来!不然……”
“不然怎样?”陈磊一步步走过去,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怒吼都更可怕,“杀了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这就是你们影门的本事?”
影门弟子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但身后就是面包车,退无可退。他咬牙,从腰间又抽出一把短刀:“你别过来!我真的会……”
话没说完,陈磊动了。
他没有用符咒,没有用灵力,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挥手——一张淡黄色的符纸脱手飞出,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影门弟子下意识想躲,但那符纸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定。”
陈磊轻声说了一个字。
影门弟子瞬间僵住了。他眼睛还能动,还能呼吸,但身体就像被浇铸在了水泥里,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保持着后退的姿势,凝固在那里,像一尊拙劣的雕塑。
“定身符。”墨尘松了口气,“会长,您没事吧?”
“没事。”陈磊走到那个影门弟子面前,伸手撕下他脸上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脸,不过二十出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谁派你来的?”陈磊问。
年轻人咬紧牙关,不说话。
陈磊也不逼问,只是伸手在他身上点了几下,封住了他的经脉和丹田,然后对墨尘说:“绑起来,带回去审问。影门的死士都有毒囊,检查他的牙齿。”
“是!”墨尘挥手,两个弟子上前将年轻人五花大绑,又撬开他的嘴,果然在臼齿里发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黑色胶囊。
处理完敌人,陈磊才转身看向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还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流。她显然吓坏了,嘴里喃喃自语:“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没做……”
“老人家,没事了。”陈磊蹲下身,声音放得很柔和,“坏人已经被抓住了,您安全了。”
老太太抬头看着他,眼神涣散,显然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陈磊从怀中掏出一张淡蓝色的符纸——这是“安抚符”,能平复情绪,稳定心神。他轻轻将符纸贴在老太太的额头上。
符纸微微发亮,一股温和的灵力渗入。老太太的身体慢慢停止了颤抖,眼神也渐渐聚焦。她看着陈磊,又看看周围的环境,终于意识到自己得救了。
“谢……谢谢……”她抓住陈磊的手,老泪纵横,“谢谢您……救了我……”
“应该的。”陈磊扶她站起来,“您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没……没事……”老太太摇头,但腿还是软,站不稳。陈磊让一个女弟子过来扶她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这时,苏晴才走过来,脸色依然苍白:“会长,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他们会伪装成病人,更没想到他们会抓人质……”
“不怪你。”陈磊看着她手腕上已经开始发黑溃烂的伤口,眉头紧皱,“你的伤必须立刻处理。墨尘,这里交给你,我带苏晴回协会治伤。”
“会长,我没事……”苏晴还想坚持。
“这是命令。”陈磊不由分说,抓起她没受伤的手,又掏出一张瞬移符。但这次他没有立刻使用,而是看向墨尘:“把所有俘虏都带回去,严加审问。另外,通知所有帮扶站,暂时关闭三天,加强防护。影门既然敢对这里下手,就说明他们已经开始狗急跳墙了。我们不能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明白!”墨尘重重点头。
陈磊这才催动瞬移符。金光再次亮起,包裹住他和苏晴,消失在原地。
协会的医疗室里,孙医师已经接到消息等在那里。看到陈磊扶着苏晴出现,他立刻上前检查伤口。
“好厉害的毒。”孙医师脸色凝重,“这是‘腐骨阴毒’,专门腐蚀经脉和骨骼。如果拖延超过六个时辰,整条手臂都会废掉。”
“能治吗?”陈磊问。
“能,但需要时间。”孙医师从药柜里取出几个瓷瓶,“我先用‘清毒散’敷上,再用针灸逼毒。苏副会长,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苏晴咬牙点头:“孙医师,您尽管治。”
治疗过程确实痛苦。清毒散敷在伤口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黑烟。苏晴疼得冷汗直冒,但硬是没哼一声。陈磊在一旁看着,心里既愧疚又愤怒。
愧疚是因为,苏晴是为了保护帮扶站、保护那些普通市民才受伤的。愤怒是因为,影门的手段越来越下作,越来越没有底线。
一个小时后,治疗结束。苏晴手腕上的黑色已经褪去大半,伤口也开始愈合,但她的脸色更加苍白,显然是消耗过度。
“会长,我真的没事了。”她看着陈磊阴沉的脸色,努力笑了笑,“您别担心。倒是您,刚才用瞬移符,又强行中断,伤得也不轻吧?”
“我没事。”陈磊说,“你先好好休息。墨尘那边审问出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起身要走,苏晴忽然叫住他:“会长。”
“嗯?”
“刚才……谢谢您。”苏晴轻声说,“如果不是您及时赶到,那个老人家可能就……”
“这是我该做的。”陈磊摇头,“你们在前线拼命,我在后方坐镇,这本就不公平。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不要硬撑,第一时间通知我。”
“可是您还有家人要照顾……”
“家人很重要。”陈磊打断她,“但协会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信任我们的市民,同样重要。你们也是我的家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医疗室。
苏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眶忽然红了。
而陈磊走出医疗室后,并没有回办公室。他走到协会顶楼的天台,扶着栏杆,看着楼下的城市。
雨后的城市很干净,很清新。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在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影门今天敢对帮扶站下手,明天就敢对学校、对医院、对任何公共场所下手。他们抓人质,要挟交换,这是在试探协会的底线,也是在消耗协会的精力。
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必须主动出击,必须找到影主,必须彻底摧毁影门。
陈磊拿出手机,给墨尘发了条信息:“审问进度如何?”
很快,墨尘回复:“抓到七个活口,正在分开审问。有两个人已经松口了,说今天行动的目的是制造混乱,抓人质,逼您现身。但关于影主的下落和‘幽冥渊’的位置,他们都不知道,说只有核心弟子才知道。”
“继续审。撬开所有人的嘴。”
“是。”
陈磊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夜风吹过,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
战斗,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