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会的重建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陈磊心里清楚,表面的平静下暗流仍在涌动。影门这次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李鹤虽然被俘,但影主还在暗处,那个神秘的“玄阴之地”和“灭玄符”的威胁,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更让陈磊担心的是,影门的手段越来越阴险。上次对念雅下手,用的就是伪装成普通人的方式。这种防不胜防的攻击,对普通弟子和家人来说,威胁更大。
周末,林小梅从医学院放假回家。这姑娘今年大四,课业紧张,但每个月都会抽时间回来看看。她一进门,就被家里的“符纸之家”景象吓了一跳——门窗上贴着预警符,每个人床头挂着护心符,连双胞胎的围兜上都绣着护身符图案。
“哥,咱们家这是改行卖符咒了?”小梅放下背包,笑着打趣。
陈磊正在客厅教念安画符,闻言抬头:“回来了?正好,有事跟你商量。”
他把影门的事简单说了说,重点讲了那种伪装成糖果的摄魂符,还有协会遭袭时影门弟子使用的各种邪术。
小梅越听脸色越凝重:“所以他们现在专挑软肋下手?普通人根本防不住这些邪术?”
“对。”陈磊点头,“协会的弟子多少有些自保能力,但普通市民,还有咱们的家人……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吧?”
小梅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哥,我有个想法。”
“你说。”
“我在医学院学过药理学,也选修过中医药。”小梅越说越兴奋,“邪术说到底也是一种能量场,那有没有可能,用药物配合符咒,形成一种更持久的防护?就像……就像中药香囊那样,戴在身上就能驱邪避秽?”
陈磊眼睛也亮了起来:“继续说。”
“你看啊,”小梅掰着手指头数,“艾草能驱邪,朱砂能镇惊安神,雄黄能解毒辟秽,这些都是中医药里常用的药材。如果我们把这些药材研磨成粉,装在特制的囊袋里,再配合简单的符咒……”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踱步,语速飞快:“符咒的缺点是持续时间有限,而且需要灵力激活。但药材不同,它们本身就有药性,能持续散发气味和能量场。如果把两者结合起来,符咒负责‘识别’和‘触发’,药材负责‘持续防护’,这样就算普通人戴着,也能起到一定作用!”
陈磊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这个思路可行。符咒确实有局限性,尤其是对普通人来说,没有灵力支撑,效果会大打折扣。但如果配合药材……”
他忽然想起《玄真秘录》里记载过一种“药符合一”的古法,但记载很简略,只说“以药为体,以符为魂”,具体怎么操作已经失传了。也许,小梅这个现代医学的思路,能重新把这条路走通?
“需要什么材料?我让协会准备。”陈磊当机立断。
小梅立刻报出一串药材名:艾草、朱砂、雄黄、菖蒲、白芷、苍术……都是常见的中药材,但要求品质必须上乘,最好是道地药材。
“另外还需要一些布囊,”她补充道,“最好是用纯棉或者丝绸,透气性好,能锁住药味。尺寸不用太大,像香囊那样就行,方便随身携带。”
“布囊我来准备。”林秀雅从厨房探出头,“我认识一个做传统刺绣的朋友,她那儿有上好的丝绸边角料,做香囊正合适。”
“那就这么定了。”陈磊拍板,“小梅,你这几天就专心研究配方。需要什么仪器或者资料,尽管说。”
接下来的三天,小梅几乎把自己关在了临时搭建的“实验室”里——其实就是陈磊的书房,但摆满了她从学校带回来的仪器:电子秤、研磨机、显微镜,还有一堆瓶瓶罐罐。
陈磊也没闲着。他翻出《玄真秘录》里关于“药符合一”的记载,又找出几本古医书,和小梅一起研究。父女俩经常一讨论就是大半夜,书房里的灯总是亮到凌晨。
“哥,你看这个比例怎么样?”第四天晚上,小梅拿着一份手写的配方过来,“艾草30,朱砂20,雄黄15,菖蒲15,剩下的用白芷和苍术填充。朱砂和雄黄都有毒性,但这个比例是安全的,只要不内服就没问题。”
陈磊接过配方,又对照古书上的记载,点点头:“比例没问题。但光有药材还不够,符咒的部分怎么融合?”
“这个我想过了。”小梅拿出一张画好的符纸,“这是最简单的‘护身符’图案,我用电脑把它等比例缩小,印在特制的油纸上。然后把油纸裁成小片,每个药囊里放一片。这样药材的气味能透过油纸散发出来,而符咒的力量也能渗透到药材里。”
她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问:“哥,这样真的有用吗?符咒画在纸上,再塞进药囊里……力量会不会被阻隔?”
“试试就知道了。”陈磊拿起一张油纸符咒,注入一丝灵力。
符纸亮起淡淡的金光,那光芒虽然微弱,却持续不散,而且确实在向外散发一种温和的防护力场。
“有效果。”陈磊眼睛一亮,“油纸的材质特殊,既能保护符纸不受潮,又不完全阻隔灵力的散发。小梅,你这个想法很棒!”
小梅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那就好。接下来就是制作了。”
第二天,全家人齐上阵。
林秀雅从朋友那里拿来了一大包丝绸边角料,各种颜色都有:红的、蓝的、绿的、粉的,还有绣着花纹的。她把布料裁成大小均匀的小方块,又翻出针线盒,准备缝制布囊。
陈磊负责处理药材。他按照小梅的配方,把各种药材称重、混合,然后用特制的石臼研磨成细粉。研磨的过程很讲究,不能太快,否则药性会散失;也不能太慢,否则药材会发热变质。他做得一丝不苟,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
小梅则负责画符。她把“护身符”的图案输入电脑,调整到合适的大小,然后用特制的打印机印在油纸上——这是她想出来的办法,用手画效率太低,而且每张符咒的力量会有差异。打印虽然少了些“灵性”,但胜在稳定,而且小梅在油墨里掺了一点点朱砂,算是弥补。
念安和念雅也想帮忙,但他们年纪小,做不了精细活,陈磊就安排他们做最简单的——把研磨好的药粉装进小布袋里称重。每个药囊装五克,不能多也不能少。两个孩子做得很认真,一人拿着小勺,一人拿着电子秤,配合默契。
连双胞胎都分到了任务:念福负责递空布囊,念贵负责递装好药粉的布囊。两个小家伙跑来跑去,虽然经常把东西掉在地上,但积极性很高。
忙活了一整天,第一批五十个药囊终于做好了。
这些药囊只有鸡蛋大小,用各种颜色的丝绸缝制,口上用同色丝线收紧,可以挂在脖子上,也可以别在腰间。每个药囊里都装着五克药粉和一张微型符咒,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来,试试效果。”陈磊拿起一个药囊,递给小梅。
小梅接过,挂在脖子上。陈磊则掏出一张低级的“惑心符”——这是玄门入门级的符咒,能让人短暂地精神恍惚,但没什么伤害,正好用来测试。
他催动符咒,一股微弱的精神波动袭向小梅。
小梅只觉得头脑一晕,但下一秒,胸前的药囊突然散发出一股清凉的气息,直冲脑门,那股眩晕感立刻消失了。
“有用!”她惊喜道,“虽然还是有点感觉,但很快就被驱散了!”
陈磊点点头,又加大了符咒的威力。这次,药囊的反应更明显了——它开始微微发热,表面的丝绸甚至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金光。小梅虽然还是感到不适,但始终保持着清醒。
“对低级邪术的防护效果很明显。”陈磊得出结论,“中级以上可能就吃力了,但至少能给佩戴者争取反应时间,也能让我感应到异常。”
这个结果已经超出预期了。
“太好了!”林秀雅高兴地说,“那咱们赶紧多做点,给协会的弟子们分一分。特别是那些修为低的年轻弟子,他们最需要这个。”
“还有幼儿园和学校的老师。”小梅补充,“他们天天跟孩子们在一起,万一影门又用那种伪装手段……”
陈磊点头:“先做两百个。小梅,你负责药材配比和符咒制作;秀雅,你负责缝制布囊;念安念雅,你们继续帮忙装药粉。双胞胎……你们负责给大家加油。”
“好!”全家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几天,陈家简直成了小型加工厂。客厅里堆满了药材和布料,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香味。林秀雅的手艺越来越好,从最初缝一个布囊要十分钟,到后来五分钟就能缝一个,而且针脚细密均匀。小梅的符咒打印也越来越熟练,她还改进了油墨配方,让符咒的效力更持久。
念安和念雅也成长很快。两个孩子从一开始的笨手笨脚,到后来能精准地称出五克药粉,误差不超过01克。他们甚至还给小药囊做了分类:蓝色的给男弟子,粉色的给女弟子,绿色的给老师,红色的给家人……
第五天,两百个药囊全部完工。
陈磊把它们带到协会,分发给弟子们。一开始大家还有些疑惑——这些花花绿绿的小香囊,真能防邪术?
但很快,质疑就变成了惊喜。
一个年轻弟子在巡逻时,不小心触发了残留的邪术陷阱。胸前的药囊突然发热,散发出一股清凉的气息,让他瞬间清醒,及时躲开了攻击。另一个女弟子晚上做噩梦,梦见被黑影追赶,醒来时发现枕边的药囊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噩梦带来的心悸感很快就消失了。
最明显的是墨尘。他伤还没好利索,但坚持要参与重建工作。有次他检查废墟时,一块被邪术污染的木梁突然倒塌,药囊在那一刻爆发出强烈的金光,形成一个临时护罩,帮他挡了一下。虽然护罩很快破碎,但就是那一瞬间的缓冲,让他有机会躲开。
“会长,这东西神了!”墨尘找到陈磊,激动地说,“虽然挡不住太强的攻击,但预警效果一流,而且确实能抵消一部分邪术的影响!”
陈磊也很欣慰:“是小梅的主意,她结合了医学和玄学,才想出这个办法。”
“小梅姑娘真是厉害。”墨尘由衷赞叹,“那这些药囊……能量产吗?如果能给所有玄门弟子都配上,影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就不足为惧了。”
“现在还不行。”陈磊摇头,“药材好说,但符咒部分需要特殊处理,普通人做不了。而且每个药囊里的符咒都是我或者小梅亲手‘激活’的,量大了根本忙不过来。”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们可以先给核心弟子和家属配发。等小梅研究出更简便的方法,再考虑推广。”
当天晚上,陈磊带着剩下的药囊回到家。他把全家人召集到客厅,像发奖章一样,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特制的药囊。
给林秀雅的是绣着兰花的淡蓝色药囊,里面除了常规药材,还加了一味安神的百合;给小梅的是绣着银杏叶的白色药囊——银杏是医学院的象征;给念安的是深蓝色,绣着一把小剑,象征勇气;给念雅的是粉红色,绣着一只小兔子,她最喜欢了。
双胞胎的药囊最有意思。念福的是绿色,绣着一只小老虎;念贵的是黄色,绣着一只小狮子。两个小家伙拿到后爱不释手,非要挂在脖子上睡觉。
最后,陈磊拿出一个特别的药囊,递给小梅:“这个是你的升级版。我在里面加了一张‘传讯符’,如果你遇到危险,捏碎药囊,我能立刻感应到位置。”
小梅接过,眼睛有些湿润:“哥,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陈磊摸摸她的头,“这个药囊不仅保护了协会的弟子,也保护了咱们的家人。小梅,你做得很好。”
夜深了,家人都睡了。陈磊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个药囊,仔细端详。
这个小小的药囊,凝聚了小梅的智慧、秀雅的巧手、孩子们的认真,还有他的希望。它也许挡不住影主的全力一击,但至少,能给家人多一层保护,多一分安心。
窗外,月光如水。陈磊把药囊挂在脖子上,冰凉的丝绸贴在皮肤上,很快就被体温焐热了。
他想起爷爷曾经说过的话:“玄门的传承,不只是符咒和功法,更是智慧和勇气,是守护他人的心。”
现在,他懂了。
药囊里的药材会慢慢失效,符咒的力量也会随时间衰减。但那份想要守护家人的心意,那份结合古今智慧的创新,那份在黑暗中也要点亮一盏灯的坚持,永远不会消失。
而这,也许才是对抗影门最强大的力量。
陈磊收起药囊,摊开桌上的图纸。协会的重建方案还有很多细节要完善,联盟的组建也到了关键时刻,影门的威胁依然存在……
路还很长。但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走。
有家人,有同伴,有千千万万想要守护这片土地安宁的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