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陈磊把车停进自家车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试图把会议室里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从脑海中赶出去。但不行——苏晴挡在他身前的画面,李鹤那双疯狂的眼睛,还有那诡异的邪骨符燃烧时的黑气……这些影像像烙印一样刻在脑子里。
“磊子?”
车窗被轻轻敲响。陈磊睁开眼,看到林秀雅站在车外,脸上带着担忧。他赶紧推门下车。
“怎么在车里坐着不进来?”林秀雅上下打量他,“你脸色好差,出什么事了?”
陈磊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今天协会事情多。”
他不想让妻子担心,尤其是她刚出月子没多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林秀雅太了解他了,一看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累”。
“先回家吧。”她挽住他的手臂,“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孩子们都等着呢。”
走进家门,熟悉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念安正在教念雅做数学题,念福念贵在地毯上玩积木,母亲在厨房忙碌,两个婴儿在摇篮里咿咿呀呀。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但陈磊知道,这份平静可能很快就会被打破。
晚饭时,他尽量表现得轻松,给孩子们夹菜,听他们讲学校的事。念安兴奋地说今天数学考了满分,念雅说美术老师表扬了她的画,念福念贵抢着说幼儿园的趣事。陈磊笑着听着,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
饭后,母亲带着孩子们去洗漱,林秀雅收拾碗筷。陈磊走进书房,从书架最底层拿出一个木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精致的阵旗和罗盘——这是爷爷留下的“玄天八卦阵”全套布阵工具。
这套阵法是三年前他刚搬进这个家时布下的。那时候他记忆还没完全恢复,但凭着本能和爷爷笔记的指导,还是成功布置了这个防护阵法。三年来,阵法一直运行良好,抵挡过几次小的邪气侵扰,保护了家人的安全。
但现在,面对李鹤这样的对手,原来的阵法可能不够用了。李鹤在协会三十五年,对陈家的传承了如指掌,很可能知道如何破解“玄天八卦阵”。更可怕的是,他现在可能已经投靠了影门,而影门最擅长的就是破解和侵蚀防护阵法。
“磊子,你在干什么?”林秀雅推门进来,看到桌上摊开的阵旗和罗盘,愣了一下,“你要重新布阵?”
陈磊点点头:“原来的阵法可能不够安全了。我要升级一下,增加一些新功能。”
林秀雅走到他身边,轻声问:“是不是今天协会出大事了?你别瞒我,我看得出来。”
陈磊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去。他把今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最危险的部分,只说李鹤叛逃,可能会报复。
即使这样,林秀雅的脸色还是白了:“他……他会来我们家吗?”
“可能性不大,但我们要做好准备。”陈磊握住她的手,“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林秀雅靠在他肩上:“我知道。但是你也要小心,李鹤在协会那么多年,对你的手段太了解了。”
“所以我要升级阵法。”陈磊指着桌上的阵旗,“原来的‘玄天八卦阵’是静态防御,只能被动抵挡邪气入侵。我要把它升级成动态防御——不仅能抵挡,还能预警,甚至反击。”
他开始讲解升级方案:“首先,我要在八个方位各增加一面‘预警旗’。这些旗子平时看不见,但一旦有邪气接近,就会发出只有我能感应到的灵力波动。”
“其次,我要增加‘传音功能’。如果我不在家,阵法感应到威胁,可以立刻给我传音,我就能用瞬移符赶回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要增加‘身份识别’。只有经过我授权的人才能正常进出。未经授权的人强行闯入,阵法会自动启动反击模式。”
林秀雅听得认真:“这些……复杂吗?需要多久?”
“大概需要三四个小时。”陈磊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我现在就开始。你先去陪孩子们,等我弄好了叫你。”
“我帮你。”林秀雅说,“虽然我不懂阵法,但可以帮你递东西,陪你说说话。”
陈磊心中一暖,点点头。
升级阵法的第一步是确定新的阵眼位置。原来的阵眼在客厅中央,但陈磊决定把它移到更隐蔽的地方——书房的地下。他从工具箱里取出特制的钻头,在地板上小心地钻了一个小孔,直通地下室。
“这个孔要贯通天地之气。”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阵眼在地下,更隐蔽,也更稳固。”
钻好孔后,他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石——这是从乾坤阁里拿出来的上等灵玉,质地纯净,灵力充沛。他在玉石上刻下复杂的符文,然后小心地放入孔中,再用特制的封泥封好。
“好了,新阵眼就位。”陈磊站起身,“接下来是布置预警旗。”
他从盒子里取出八面小旗。这些旗子只有巴掌大小,旗面是半透明的,上面绣着银色的符文。陈磊拿着罗盘,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确定八个方位: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
每个方位,他都要做复杂的布置。先在选定位置挖一个小坑,埋下一块刻有符文的玉石作为根基;然后在上面插上预警旗,旗杆插入玉石中央的孔洞;最后在周围布下一圈防护符文,防止旗子被破坏或干扰。
这个过程很耗费灵力。每布置一面旗,陈磊都要注入大量灵力,激活旗子上的符文。到布置第四面旗时,他的额头已经渗出细汗。
“休息一下吧。”林秀雅递过毛巾。
陈磊接过毛巾擦擦汗:“不能停,阵法布置要一气呵成,中断了会影响整体效果。”
他继续工作。夜色渐深,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月光下,陈磊的身影显得格外专注。
布置完第八面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陈磊脸色有些苍白,灵力消耗很大。但他不能休息,还有最关键的一步——连接所有阵旗,形成完整的阵法网络。
他回到书房,坐在新阵眼上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温和而强大的灵力从他身上涌出,通过地板上的小孔,注入地下的阵眼玉石。
玉石亮了起来,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光芒沿着地下的灵脉扩散,连接院子里的八面预警旗。一面面旗子依次亮起,发出微弱的银光,在夜色中像八颗星星。
最后,所有光芒连成一体,形成一个巨大的、无形的八卦图案,笼罩了整个房子和院子。
“成了。”陈磊长长吐出一口气,几乎虚脱。
林秀雅扶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陈磊靠在椅子上休息了几分钟,然后站起身,“来,我教你阵法的使用方法。”
他拉着林秀雅走到客厅中央:“这里是阵法的控制中枢。你看这个——”
他指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仔细看,吊灯中央有一个不起眼的玉坠,只有指甲盖大小。
“这个玉坠是阵法的‘钥匙’。”陈磊说,“平时阵法处于休眠状态,只有基本的防护功能。但如果感应到威胁,玉坠就会发光。绿色的光是低级警告,黄色是中级,红色是高级威胁。”
他又带林秀雅走到门口:“这里是阵法的‘识别区’。我已经把家里所有人的气息都录入阵法了。你们进出时,阵法会自动识别,不会触发警报。”
“那客人呢?”林秀雅问。
“客人需要我亲自授权。”陈磊说,“我会给临时通行符,有效期一天。超过时间,符咒失效,客人再进出就会触发警报。”
最后,他拿出一个玉佩递给林秀雅:“这个你贴身戴着。如果阵法感应到高级威胁,玉坠会发红光,同时这个玉佩会震动。到时候你要立刻带着孩子们到地下室——我在那里准备了一个安全屋。”
林秀雅接过玉佩,握在手心,感受着上面温润的触感:“磊子,你考虑得太周到了。”
“还不够。”陈磊摇摇头,“李鹤不是普通人,他对我的手段太了解了。我担心……他可能已经想好了破解之法。”
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是墨尘打来的。
“会长,有情况。”墨尘的声音很严肃,“我们刚刚查到,李鹤逃跑后,在城郊一个废弃工厂出现过。那里有使用高级遁形符的痕迹,而且……还有另一股气息。”
“什么气息?”
“影门的气息。”墨尘说,“虽然很淡,但我们的人在工厂里找到了一枚令牌,上面刻着‘影门’二字。”
陈磊的心沉了下去。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李鹤果然和影门勾结了。
“继续追查。”他沉声说,“另外,通知所有成员,提高警戒级别。李鹤现在有了影门的帮助,威胁程度翻倍。”
挂掉电话,陈磊看着林秀雅担忧的眼神,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没事,协会已经行动了。李鹤跑不远的。”
但他们都清楚,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李鹤在暗处,他们在明处。李鹤了解协会的一切,而他们对李鹤现在的实力和手段一无所知。更重要的是,影门这个消失多年的邪门组织死灰复燃,意味着更大的危机可能还在后面。
“磊子,”林秀雅轻声说,“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有事。”
陈磊把她搂进怀里:“我会的。为了你们,我也会好好的。”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林秀雅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孩子们的护身符要不要也升级一下?念安念雅还好,念福念贵还小,万一……”
“我已经准备好了。”陈磊从抽屉里拿出几个小锦囊,“这是特制的护身符,里面不仅有防护符文,还有定位功能。如果孩子离开阵法范围超过一百米,我的手机就会收到警报。”
他把锦囊分给林秀雅:“明天你给孩子们戴上,告诉他们任何时候都不能摘下来。”
林秀雅接过锦囊,眼眶有些发热:“磊子,你想得太周全了。”
“应该的。”陈磊摸摸她的脸,“我是丈夫,是父亲,保护你们是我的责任。”
夜深了,家里渐渐安静下来。陈磊最后检查了一遍阵法,确认一切运行正常,才回到卧室。
林秀雅已经睡了,两个婴儿在小床上也睡得香甜。陈磊轻手轻脚地上床,却睡不着。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中思绪翻腾。
李鹤现在在哪里?在策划什么?影门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个问题像石头一样压在心头。陈磊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李鹤的报复随时可能到来,影门的威胁也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但他不能慌,不能乱。他是协会会长,是一家之主,是所有人的依靠。他必须保持冷静,必须做好准备。
窗外,月光如水。院子里的八面预警旗在夜色中微微发光,像八只警惕的眼睛,守护着这个家。
陈磊闭上眼睛,开始调息恢复灵力。无论明天会发生什么,他都要以最佳状态面对。
因为这一次,他不仅要保护协会,保护玄门的未来,更要保护这个家,保护他最珍视的人。
而这份责任,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