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柔影视基地,《药神》拍摄进入第三周。
今天要拍的是重头戏程勇在老吕去世后的转变。
孙建国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嘴唇发紫。
陈威站在病房门外,已经一动不动地站了十五分钟。
他在进入状态。
苏青和李导站在监视器后面,谁都没说话,营造了一个悲伤的氛围。
“演员准备。”副导演小声说。
陈威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
镜头跟着他进去。
病床上的老吕已经不行了。
身上插着管子,监控仪上偶尔传来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的妻子趴在床边睡着,眼角还有泪痕。
陈威——程勇站在床尾,看着老吕。
他没有立刻上前,就站在那儿看,看了很久。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茫然。
他慢慢地走到床边,坐下。
动作很轻,怕吵醒睡着的女人,也怕吵醒即将离去的人。
“老吕。”他开口,声音沙哑。
病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药我带来了。”陈威从怀里掏出一瓶印度格列宁,放在床头柜上,“这次的,不要钱。”
他还是没反应。
陈威低下头,双手捂住脸。
肩膀开始轻微地颤抖。
但很快就抬起头,看向病房的天花板。
监控仪突然发出刺耳的长鸣——心跳变成了一条直线。
床边的女人惊醒,愣了一秒,然后扑上去:“老吕!老吕!”
护士冲进来,医生冲进来,抢救,电击,混乱。
陈威还坐在那里,捂着脸。
周围的混乱仿佛都与他无关。直到医生摇了摇头,宣布死亡时间。
女人放声大哭。
陈威终于放下手。
他脸上没有泪,但眼睛红得吓人。
他看着床上已经没了呼吸的老吕,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远处有高楼,有街道,有来来往往的人群。一切如常。
一个生命消失了,世界照常运转。
陈威忽然笑了,笑得很苦。
他转过身,看着病房里哭泣的女人,忙碌的护士,平静的医生。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瓶印度格列宁上。
他走过去,拿起药瓶,握在手里,握得很紧。
然后他转身,走出病房。
步伐从一开始的沉重,慢慢加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的。
穿过走廊,跑下楼梯,冲出医院大门。
镜头一直跟着他。
他跑到自己的破面包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立刻发动,而是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起伏。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变了,之前的迷茫、犹豫、算计,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发动车子,猛打方向盘,面包车冲上街道。
“卡!”李导喊。
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陈威从车上下来,眼睛还是红的。孙建国也从“病床”上坐起来,两人对视,互相点了点头。
一场好戏。
同一时间,北京cbd,快阳平台办公室。
杜衡盯着后台数据,眉头拧成了疙瘩:“星语星剧场上线三天,日活涨了八十万。咱们的快阳剧场反而跌了二十万。”
杨云把一份报告推到他面前:“他们不仅挖人,还在内容上全面模仿。你看这个《霸道总裁爱上我》,从人设到剧情,跟咱们上个月爆火的《总裁今天也没来上班》相似度90。”
“这不算抄袭?”杜衡指着屏幕。
“法律上很难界定。”杨云摇头,“他们把男主从冷酷总裁改成傲娇总裁,把女主从迷糊助理改成毒舌助理,核心梗没变,但细节都改了。”
杜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我们怎么办?继续做现实题材短剧?可数据证明,甜宠、霸总这类题材流量就是高啊。”
杨云沉默了片刻,忽然问:“杜衡,你记不记得大学时,我们宿舍半夜看《万万没想到》笑得床板都在颤?”
杜衡一愣:“记得啊,那时候王大锤火遍全网。怎么了?”
“那种无厘头、反套路的搞笑短剧,好像很久没人做了。”杨云眼睛亮了,“现在市面上的短剧,要么甜宠,要么虐恋,要么逆袭。但搞笑类很少。”
杜衡想了想:“因为不好做吧?喜剧最难了。”
“但苏青能写。”杨云说,“你忘了?他最早出圈,就是在直播间讲段子。”
杜衡一拍大腿:“对啊!苏青那家伙,正经起来能写《药神》,不正经的时候哎,你说他要是写个沙雕短剧会是什么样?”
两人对视,都笑了。
“试试?”杜衡问。
“试试。”杨云点头,“不过得先问问苏青。”
晚上,片场收工后,杜衡和杨云开车来接苏青和白凤萍。
四人在一家烧烤店坐下,烤串啤酒上来后,杜衡说了搞笑短剧的想法。
苏青正拿着一串烤韭菜,闻言愣住了:“我?写搞笑短剧?”
“对啊!”杜衡兴奋地说,“你现在是严肃现实主义编剧,要是突然出一个爆笑短剧,那反差感,绝对炸!”
谁敢相信,一个写出这么催泪真实的神作的编剧,还能写沙雕短剧呢?
白凤萍笑着看苏青:“这个确实哎,而且我感觉你很适合写沙雕短剧。”
“我哪儿适合”苏青看她。
“因为你本来就很沙雕啊。”白凤萍抿嘴笑,“就是你老是拿来逗我们,一到正式场合就变高冷了。”
杨云也点头:“而且搞笑短剧不需要多长的篇幅,一集三五分钟,节奏快,反转多,适合碎片化传播。”
苏青喝了口啤酒,想了想:“题材呢?”
“就现在最火的网文套路!”杜衡来劲了,“什么穿书成恶毒女配,霸总文学照进现实,修仙大佬在现代,然后疯狂玩梗,疯狂吐槽!”
苏青听完,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们知道现在最火的仙侠剧《九天玄女》吧?”
“知道啊,就是那个魔尊爱而不得黑化灭世的。”杜衡说。
“如果我写个短剧,叫《霸道魔尊爱上在仙门做保洁的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