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乐部里的暖意、甜腻空气和微醺的酒意混杂在一起，让嘉比里拉觉得脑袋越来越沉。
她看到哈利又被斯拉格霍恩教授热情地拉到了一幅合影前，又是一番关于莉莉·波特或者“当年勇”的追忆。
哈利无奈地朝她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
嘉比里拉揉了揉有点发胀的太阳穴，觉得是时候溜了。
她朝哈利挥了挥手，声音因为酒意而比平时软了一些，带着点拖长的尾音：“拜拜啦，哈利——”
说完，她没等哈利回应，便转身，脚步有点发飘地走出了过于明亮温暖的地方。
走廊里的凉意扑面而来，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瞬。
城堡夜晚的寂静与俱乐部内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月光从高高的彩窗斜射进来。
她沿着通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熟悉路径走着，努力集中精神，但酒精让她的感官变得迟钝又敏感。
蜂蜜酒和后来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烈酒混合的味道还萦绕在鼻尖。
她拐过一个楼梯转角时，差点撞上一个人。
嘉比里拉踉跄了一下，被人稳稳扶住了手臂。
熟悉的气息钻入鼻端，瞬间冲淡了甜腻的酒气。
嘉比里拉抬起头，湛蓝的眼睛因为醉意而蒙着一层水润的雾气，焦距有些涣散地对上了一双眼睛。
他穿着整齐的校袍，脸色在月光和远处壁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平静无波。
“这是喝了多少？”西奥多开口，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稳。
他闻到了她身上明显不属于果汁的酒精气味，还有明显不稳的气息和泛红的脸颊。
嘉比里拉眨了眨眼，在努力辨认眼前的人。
看清是西奥多后，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毫无防备的、带着醉意的灿烂笑容，蓝眼睛弯成了月牙。
“嘿嘿……西奥多！”她声音欢快，甚至带着点傻气。
她不仅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抬起另一只没被扶住的手，伸过去，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了西奥多一边的脸颊。
她的动作带着醉后的大胆和亲昵，指尖温热。
“软软的！”
她捏了捏，笑嘻嘻地评价道，完全没注意到西奥多瞬间僵住的身体和骤然变深的眼神。
西奥多没动，任由她的手指在他脸上作乱。
他的眼睛深处有暗流涌动，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因醉酒而格外生动的脸，灿烂的金发，水润的眼睛，还有没心没肺的笑容。
“我以为……”嘉比里拉继续说着，捏着他脸颊的手没松开，语气带上了点模糊的委屈和抱怨。
“我以为能在俱乐部看见你呢…… 结果……没有。”
她松开手，有点站不稳，身体晃了晃，西奥多扶着她手臂的手立刻收紧了些。
西奥多沉默了几秒。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
“诺特家族现在不被看好。”他言简意赅。
没有解释更多，父亲被牵连，家族声誉受损，这些都是原因。
斯拉格霍恩教授那样精明势利的人，自然不会再向一个快要失势的家族继承人发出邀请。
“不说这些！”
嘉比里拉突然打断了他，语气带着醉后的任性，蓝眼睛瞪着他，她很不喜欢听到他这样说。
然后，在酒精的驱使下，她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动作，她直接伸出手，挽住了西奥多扶着她手臂的那只胳膊，将自己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了过去。
少女柔软温热的身体紧挨着他，带着酒香的呼吸近在咫尺。
她仰着脸，认真地看着他，因为醉酒而格外明亮的蓝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
“我又不在意这个。”她嘟囔着，声音不大，有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西奥多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臂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她的体温，能闻到她发间和颈侧混合着酒气的淡淡甜香。
他的眼睛紧紧锁住她近在咫尺的脸。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画像鼾声。
嘉比里拉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靠着他的胳膊，脑袋有点晕，干脆把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嘴里还在含糊地嘟囔：“走路……晕……”
西奥多没有推开她。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任由她靠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了一口气，气息有些不稳。
他垂下眼帘，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金色脑袋，目光深沉。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腰侧，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然后，他迈开脚步，带着这个醉醺醺、毫无防备地挂在自己身上的嘉比里拉，一步步朝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夜风从走廊尽头吹来，拂动两人的袍角。
西奥多扶着嘉比里拉，一步步走下楼梯。
她的重量半倚在他身上，金发的发顶时不时蹭过他的下颌。
走廊寂静，只有两人交叠的脚步声。
西奥多在动作间，鼻尖无意擦过嘉比里拉蓬松的发丝。
一股不属于她的气味钻入鼻腔。
不是她常用的那种清甜花果香，也不是此刻明显的酒气。
感觉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另一个男生的、干净又活跃的气息。
西奥多可以肯定，这气味来自不久前，在斯拉格霍恩俱乐部那个灯光暖昧的角落里。
他收紧了扶着嘉比里拉腰侧的手，眼睛的情绪在昏暗间沉了下去。
他想起刚才在俱乐部外隐约看到的景象，哈利和嘉比里拉站在阳台门边，靠得很近，低声交谈，哈利脸上挂着他很少见到的放松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笑意。
西奥多胸腔里有着令人不悦的滞涩感，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
嘉比里拉毫无所觉，还是迷迷糊糊地靠着他，因为他的停顿而不满地哼哼了一声，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将那本就残留着哈利气息的金发，更近地贴向他的颈侧。
越发清晰的气味刺破了西奥多惯常的冷静自持。
他停下脚步。
“嘉比里拉。”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变成了刻意压抑过的平静，莫名让人感到寒意。
“嗯？”嘉比里拉含糊应道，抬起晕乎乎的蓝眼睛看他。
西奥多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幽深的走廊尽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你和波特在俱乐部聊得很愉快？”
嘉比里拉迟钝的大脑转了转，点点头，笑容又傻气地漾开。
“哈利人很好呀！”她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异样。
“虽然我好像喝多了……”
“是吗。”西奥多淡淡地应了一句，听不出情绪。
他重新迈开脚步，这一次，步伐比刚才快了一点，也稳得有些刻意。
扶着她的手力道从温柔的小心翼翼被更强势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所取代。
他不再让她软绵绵地靠着自己肩膀，而是稍微调整了姿势，让她更紧地贴在自己身侧，几乎是被半圈在臂弯里行走。
嘉比里拉被他带着走，感觉更晕了，但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姿势更安稳，便没挣扎，更放心地把重量交给他，嘴里还在嘟囔着蜂蜜酒和馅饼。
西奥多抿着唇，不再说话。
他的眼神泄露了他此刻极不平静的心绪。每一次呼吸，都能捕捉到那缕属于波特的气味，这让他的眉头越锁越紧。
嫉妒。
这个清晰而陌生的词汇，悄然扎根在他素来冷漠的内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