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珠！”叶建国挤出笑容迎上去。
叶凤珠上下打量他一眼，皱了皱眉：“大哥，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家里出事了？”
“没没有的事。”叶建国连忙否认，“就是最近公司忙了些。你能回来给妈祝寿，太好了。”
“妈七十大寿，我当然要回来。”叶凤珠说着，眼神扫过现场，“云蓁和云芷呢？还没到？”
语气稍微有些不满。
“应该快来了。”叶建国的笑容有些勉强。
正说着，只见叶云蓁走进来了，一条香槟色礼服，衬得她气质清冷。随后她转身，伸手拉着妹妹叶云芷。
叶云芷穿着浅蓝色长裙，略显单薄，但眼神已不复从前的怯懦。
她紧紧握着姐姐的手，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哼，排场倒是不小。”叶凤珠冷眼看着，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叶凤珠一向不喜欢大房，所以也不喜欢叶云蓁和叶云芷。
因为当初叶凤珠是希望自己的大哥叶宏远可以娶她的闺蜜，可是最后叶宏远却喜欢上沉荷。
如果沉荷是有家世背景的，那也就算了。
可是她却是一个孤儿，背后没有娘家。
虽然后来经过叶宏远和沉荷的努力，他们叶家也越来越好。
可是叶凤珠还是打心底就讨厌这个大嫂。
他们两人意外早亡之后，叶凤珠对两个侄女也是冷冷淡淡的，平时不闻不问。
叶云蓁知道叶凤珠对她们有意见，所以她当作没听见，只领着妹妹径直走向主厅：“我们先去给奶奶贺寿。”
老夫人今日身着暗红色唐装，坐在主位上，手中依旧捻着那串佛珠。见云蓁姐妹进来，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叶云蓁和叶云芷微微躬身，躬敬地说道。
这时，叶清瑶马上走过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走到叶老夫人面前，笑容甜美：“奶奶，祝您寿辰安康。这是我特意为您寻来的寿礼，望您喜欢。”
叶清瑶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尊晶莹剔透的翡翠玉佛，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一望便知价值不菲。
周围宾客中传来几声低低的赞叹。
“清瑶真是孝顺。”叶老夫人脸上露出笑意，伸手抚了抚玉佛，点了点头。
王春玲在一旁掩嘴笑道：“妈，这尊玉佛是清瑶跑了多少拍卖会，费了好大心思才请回来的。她说啊，就想着给奶奶请一尊好佛，保佑奶奶身体康健，也保佑咱们叶家顺顺利利。”
她这话说得响亮，眼神却若有似无地飘向叶云蓁姐妹。
叶凤珠也适时接话，语气带着亲昵的责怪：“瑶瑶这孩子，就是实心眼，对奶奶的事最上心。可比那些个空着手的人强多了。”
她没指名道姓，但目光却直直地落在叶云蓁身上。
大厅里静了一下，许多道视线随之聚集到叶云蓁和叶云芷身上。
姐妹俩确实还未呈上寿礼。
叶建国低声催促：“云蓁，你们给奶奶准备了什么？还不快拿出来。”
叶云芷紧张地攥紧了姐姐的手指。
叶云蓁却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叶老夫人，也扫过叶凤珠和叶清瑶，开口声音清脆：“奶奶的寿礼，我们自然准备了。”
叶云蓁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看向叶老夫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我们的寿礼，是请弘觉寺的明镜法师，为奶奶诵经祈福七七四十九日，并在寺中为爷爷和……父母点了长明灯，祈佑先祖护持，奶奶身体安康。”
话音落下，厅内竟比刚才更静了几分。
弘觉寺的明镜法师！
那是真正的得道高僧，常年闭关，多少权贵想求他一场法事而不得。更别提在寺中点长明灯，除非有大机缘或深厚佛缘才可以的。
这份礼，看似无形，却比有形的翡翠玉佛更显心意和分量。
尤其是对一向礼佛的叶老夫人而言。
叶老夫人捻动佛珠的手骤然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震动。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深深看了叶云蓁一眼，缓缓点了点头：“难为你们……有心了。”
王春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叶清瑶捧着锦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丝绒里。
她们千算万算，准备了贵重的玉佛，却没想到叶云蓁会走“佛缘”这条路，直接戳中了老太太最看重的地方。
叶凤珠也愣了一下，随即冷哼道：“明镜法师？说得轻巧，谁不知道法师轻易不见外客，更别说做法事点长明灯了。云蓁，你该不会是随口一说，糊弄你奶奶吧？”
叶凤珠刻意拔高了声音，引得众人窃窃私语。
是啊，明镜法师岂是那么好请的？
叶云蓁一个失了父母庇护，在叶家并无实权的孙女，哪来这样的门路？
面对质疑，叶云蓁并未慌乱。
她只是从随身的手包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深褐色信封，上前两步，双手奉到叶老夫人面前。
“奶奶，这是弘觉寺知客僧亲笔所书的祈福文牒，上面有明镜法师的印鉴和寺中的宝印。四十九日祈福自三日前便已开始，长明灯也已供于佛前。您可随时派人去寺中查验。”
叶老夫人接过信封，抽出里面泛着檀香气的纸张，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迹和鲜红的印章。
她沉默良久，再抬头时，目光复杂地落在叶云蓁沉静的脸上。
“好，很好。”叶老夫人将文牒小心收好，声音带着些沙哑，“这份寿礼，奶奶……很欢喜。”
她用了欢喜二字，分量之重显而易见。
高下之别，也已经明了。
叶清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几乎要维持不住笑容。
王春玲连忙打圆场：“哎呀，都是孝顺的孩子，妈，您有福气！云蓁也是，有这心意怎么不早说，看这误会闹的。”
叶云蓁却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并未接话。
她脸上的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让王春玲心里更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