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
曹醒一边,一边琢磨着明日一早再陪二嫂去探索冰冷寒潭。
而另一边。
虎头集外,宿兴县外。
黄湘还在骑马赶回大胜武馆的路上。
宿兴县。
大胜武馆。
荀庸、宣鹤以及数十位武师齐聚,气氛压抑、紧张。
砰!
荀庸怒拍桌:“泼妇怎敢!”
他实在怒极,自己代师打理武馆,一直欣欣向荣,结果今次却出了这么大的岔子,杀武馆弟子、杀武馆武师,如今更是连师妹也生死未卜!
师妹什么身份?
对方也敢乱来?
荀庸怒不可遏:“真当大胜武馆是吃素的吗?!”
他的愤怒有很大一方面是因为师妹黄湘,倒不是什么爱慕啥的,两人年龄差的大呢,纯粹是因为黄湘背景深,结果现在黄湘还不知是死是活,这让他怎么跟师父交待?又怎么跟黄松夫妇交待?!
想想都头疼。
荀庸尚且如此。
更别说罪魁祸首”宣鹤:“对方至少四个强人,一个是悍妇穆大嫂,肉尊者,气力强。一个是妖道,能起黑雾与雷霆,道术高。一个是弓手,暗箭伤人,射程极远,威胁大。还有一个藏在水下,精通水法,能操纵水流束缚武师,还有鳄龟与狗在水底,兴许还有第五强人能驱使猛兽!”
宣鹤再次讲述对手的情况,描述对方的强大与配合之默契。
其实他也冤枉。
本以为就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调查,最多遇见一两个肉尊者,谁知道一下子蹦出来一窝,个个厉害,搭配互补,配合默契。
让他阴沟里翻了船!
他自己也是见机不妙跑得快,侥幸才跑掉。
可其他人。
包括黄湘。
实在救不了!
宣鹤也憋屈,说不带不带,黄湘非要去,这有什么法子?
荀庸也知道宣鹤冤枉、憋屈,若宣鹤说的不假并未夸大,那么,即使换做是他过去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能逃出来就已经不错。
可黄湘容貌肖母脾气却肖父,其父黄松也是个易燃易爆炸的,等他回来,只怕要迁怒宣鹤甚至迁怒荀庸。
往后日子不好过啊!
荀庸叹气:“已经派人去通知师父师叔跟顾、徐二位师弟,最迟明日就能齐聚,那时再商量该如何对付那伙强人!”
商量。
等待。
时间过去。
夜已深。
在宣鹤之后,第二个回归武馆的不是黄湘,而是就在宿兴县东郊水域活动的大胜武馆三弟子徐振。
徐振一回来就急忙问:“小师妹怎的?”
前面荀庸慌张愤怒不是因为喜欢黄湘。
但徐振是。
他对黄湘痴心绝对,以至于如今三十岁一直没成家。这些日一直在东郊水域查找宝货,就是为了拿来给心上人享用。
谁成想突闻噩耗,小师妹竟然很可能遭难了?!
徐振气急:“你们!你们到底是怎么保护小师妹的!”他心系黄湘,居然对大师兄荀庸都一起发了脾气。
荀庸心下皱眉,自觉大师兄的威严受到挑衅,内心对徐振更多几分厌恶。
他原本就瞧不上徐振,三十岁的大男人喜欢上二十岁的小女人这没什么,但像徐振这样一个劲的去舔,这就没意思,上赶着不是买卖,看看黄湘,对他爱答不理,根本就是郎有情妾无意,徐振死缠烂打凭白让人看轻。
在黄湘面前软成烂泥。
在这会儿却横起来了。
荀庸瞧不上徐振,但他不表现出来,只叹气道:“徐师弟对小师妹还不了解?她的性子,又有谁能劝得住?”
徐振不管:“我要去救小师妹!”再晚就全完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全完了!
他脾气一向不急,这次纯属关心则乱。
起身就要往虎头集去。
正这时。
“湘儿何在!”
一声暴喝,洪钟大吕,却是大胜武馆副馆主黄松归来!
“爹!”
“徐师兄!”
星夜兼程,黄湘拍马回转的时候,官道上,正遇见黄松带着徐振以及数十人浩浩荡荡,其中更有一位令她一见到就两眼泛红的宣鹤!
这个内鬼!
“宣鹤!”
“叛徒!”
“害了我不够,还想加害我爹跟徐师兄!”
黄湘来不及跟她老爹互诉父女情,也不管大喜过望哽咽不能语的舔狗徐振,她玉手葱指直指宣鹤,疾声厉语,第一时间就将宣鹤内鬼的身份揭露出来。
啊?
不是!
宣鹤承认,他看到黄湘的时候也懵了,完全没想到这小师妹居然还能活着回来,再想到他之前遇难时果断抛弃黄湘,内心正在担心这个。
但是黄湘一上来就叫内鬼”,这什么意思?
宣鹤冤枉:“小师妹无恙使我欣喜若狂,但叛徒与加害从何谈起!”
黄松、徐振也没想到本以为凶多吉少的女儿、师妹,居然好端端的又自己回来,他们惊喜,这会儿听到黄湘控诉宣鹤,徐振想也不想就相信,黄松是女儿奴,他更是直接下令:“先将宣鹤拿下!回武馆!”
于是,宣鹤就这么看着自己莫明其妙就被扭住绑住。
这他娘的!
叫什么事?!
宣鹤哭笑不得。
他内心疑惑,难道这黄湘以为他当时抛弃她是因为跟那伙强人有勾结?
娘耶,天可怜见!
他根正苗红的武馆弟子,怎么会跟不干不净的贼人有染?
简直胡说八道!
亏她黄湘敢想!
宣鹤一直觉得黄湘脑子有问题,现在更笃定。
而且他确信黄湘的脑子就是遗传的黄松!
有其父必有其女!
这两个没脑子的!
宣鹤不反抗。
他就只等回到武馆之后,大师兄与师父给他做主。对了,还有黄夫人,同是一家人,黄夫人聪慧瑞智,跟黄松黄湘父女俩可不是一个成色。
宣鹤此刻只觉荒诞,但并不如何慌张,毕竟他真的不是什么叛徒。
可他万万没想到—
“师妹。”
“你做一”
“啊!”
宣鹤眼看着黄湘到跟前,本以为她是要说什么,可没想到这小师妹居然似豹子咬牙切齿,快拳打出,手步一齐,闪电三拳打在腹部,这是豹拳之中金豹三通炮”,三拳连击,如炮弹,杀伤力极大。
三拳落下。
倾刻打散宣鹤一身劲力,根本难以做出闪避跟反击。
“湘儿!”
“师妹!”
黄松、徐振都惊,连忙叫住。
可盛怒、憎恶至极的黄湘如何肯听?
她左右手变豹爪,运力画弧闪电般又在宣鹤手上脚上抓过,细一看,但只见宣鹤手筋脚筋尽被挑断。
“啊啊啊!”
“毒妇毁我!”
宣鹤气急攻心,脑子嗡嗡,一时间竟然昏厥过去。
黄松扯过黄湘:“湘儿这是作甚!”他虽然相信女儿,但宣鹤毕竟是他师兄收录门墙的正式弟子,即使犯下过错,也该是关大胜来惩戒,轮不着他,更轮不到黄湘这样的小辈出手。
这可乱套!
黄湘却犹自不解恨,恶狠狠瞪一眼昏过去的宣鹤,扭头冲黄松气道:“爹不知道这狗贼有多可恶!他跟那白莲教分明就是一伙的,早早潜伏在武馆充当内鬼,就是为了颠复咱们大胜武馆!”
白莲教?
这又是甚?
黄松只觉脑子乱的很,他拉着黄湘:“仔细说说。”
等快要回到武馆的时候,黄湘已经讲完,黄松猛拍大腿叫道:“哎呦呦!我儿上当嘞!”
黄湘瞪眼:“如何上当?”
黄松虽说冲动、易怒,但他活了这些年多少还是比少不更事的女儿更有脑子,他大恨道:“你说你听到宣鹤在贼窝跟人密谋,那你可有见到真人?而且,既然你已经被抓起来,贼人又缘何不派人严加看管反而被你跑出来?他们要真是这么大意,又如何能做到在大胜武馆安插宣鹤这样的资深内鬼?”
糊涂!
糊涂!
糊涂啊!
黄松肠子都悔青了,悔不该轻信女儿的话,那么草率就将宣鹤绑了。
但也不怪他,实在是当时爱女心切,又兼失而复得,心神激荡也就没想那么多。
谁又能想到黄湘那么冲动,居然连返回武馆那么一点点时间都等不及,迫不及待就要废掉宣鹤,就恨成那样!
现在黄松得知前因后果,心知八成是计,可宣鹤已经废了啊!
这这这!
这可如何是好?
好在他刚才多留个心眼,拉着黄湘离了人群在私聊,这会儿还没人知道黄湘中计,黄松仓促间想出一计:“湘儿稍后不要说自己被抓起来,也不要说又逃出来,就说自己遭遇敌人时被黄松背后暗算落水,险死还生!
黄松日了狗!
他恨死那伙强人,简直草包,用计都用不好,忒粗糙,这也就糊弄糊弄他的傻女儿,大胜武馆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甚至就连他黄松都骗不过,就这脑子基本告别阴谋诡计了!
但气就气在,偏偏这样粗糙的计策还真奏效,以至于黄松不得不违背心意去给女儿填这个坑。
他眼神一厉,大喝一声:“好个宣鹤!狼心狗肺!竟敢害我黄松乖女!”黄松演技高,调转马头杀气腾腾就要去毙了还在昏迷的宣鹤,似乎宣鹤真的叛变,似乎他是护女心切!
护女心切是真的。
但黄松要杀宣鹤却不是气愤,不是怒而杀人,而是为了一杀人灭口!
黄松想得好,死无对证,这么一来,苦一苦宣鹤,黄湘就能摘出来。
黄松日了狗?
不不不!
宣鹤才是真的日了狗呢!
这尼玛!
什么情况?
宣鹤看着怒气腾腾杀来的黄松,一时间亡魂大冒,刚苏醒过来险些又吓晕过去。
然而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此时局面又一次两极反转!
“爹!”
“你做什么!”
黄湘一把拉着黄松。
她居然拉住黄松?
杀星变救星?
宣鹤彻底气糊涂了。
但看黄湘居然比他还气急:“我废了宣鹤是怕他逃跑,爹要是杀了他,我还怎么从他口中问出白莲教的情况?还怎么让他认罪伏法?!”
黄湘无语了都!
武馆私下里一直有人说她爹冲动、脑子不好,她每每听到都气的炸毛,维护父亲,但这一次却真的亲自体会到,她爹的智商可能真的不高!
父女俩!
眼瞪眼!
徐振等人看的一头雾水两头茫然。
这会儿。
一员英姿飒爽女将军率众纵马而来。
黄湘一手抓住父亲不让他坏了自己的事情,扭头看到来人,顿时大喜,叫唤道:“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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