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崔,拍好了吗?”李芷晴站在柳山君身边,由崔明宇拍摄二人的合照。
李芷晴既是探班,也是带着拍摄任务。
湖城文旅这半年政绩斐然,要撰写一篇机关内部报纸的文章,柳山君作为在李芷晴背后默默付出的那个男人,自然是要浓墨重彩的大书一笔的。
拍完一系列照片后,稿子由崔明宇负责撰写。
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哪里隐去笔墨,哪里浓墨重彩。
崔明宇心中都有杆秤。
柳山君拿来一盒盒饭,狼吞虎咽猛猛扒拉了几下,然后将饭盒放在李芷晴身前,将筷子往李芷晴手里一塞。
看到崔明宇还傻愣愣的,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囫囵催促道:“小崔,拍一下啊。”
你还想不想进步了?这种平易近人的镜头你不抓拍?
李芷晴一个恍惚之后,明白过来。
笑骂道:“柳山君。在阴阳怪气谁?”
你是真想死了。
李芷晴没反对崔明宇的拍摄,只是一手托起饭盒,一手拿着筷子,咬了口柳山君咬过的鸡腿,将柳山君吃剩下的半碗饭扒拉进嘴中。
柳山君拦都拦不住。
“李局,脏啊。”
饭不脏。你脏。
李芷晴默默将剩下的饭菜拾掇在一处,全部光盘掉,然后拿过柳山君手里的水,压了压饭菜。
风波不惊道:“柳山君。我不否认有作秀的官员。但这种事,你以后少做。特别是接待别的领导。脏活累活,你能不沾就尽量别沾。”
李芷晴没有生气,因为她今天的到来就是一场作秀。
但即便如此,柳山君也不该自己下场。说一千,道一万,万事都要先想到脱身的理由。
哪怕小崔是自己人,但在剧组里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 就不会出岔子?
掉以轻心了,柳山君你这家伙。
直到来到导演休憩的小棚屋里,连崔明宇都打发走后,李芷晴才来到柳山君身边,往他腰眼上一揪。
骂道:“是真不把我当干部了?这么明晃晃地造假?”
“李局,错了,错了。别揪。”
嘶!
这女人,用指甲掐他腰上的肉。
一边跳脚,一边胡言乱语道:“李局,我可是将你奉若神明啊!”
对!上来就对神明要腿照,这就是你所说的奉若神明。
当初就该直接把你拉黑的。
也怪自己,对柳山君的纵容,才让他变成了如今的无法无天。
李芷晴微微抿唇,眸中带着恼意,唇角却带着笑。
一通教训后,才松开柳山君。
也就柳山君了,在她面前,还有个活人模样。
没了外人,李芷晴也没了忌惮,直接躺上了柳山君的导演椅。
足尖脱鞋跟,整个都躺了上去。
柳山君不动声色地将李芷晴肉袜里的小足尽收眼底。
还看?把你眼珠子都挖掉。
略显慵懒的李芷晴缓缓说道:“你是越来越不怕死了。柳山君。”
柳山君搬了个小马扎在李芷晴身边坐下,憨憨一笑。
“李局。这次是我疏忽了。主要没把李局你当外人,想着应付完,便跟李局你出去喝点的。”
“谁跟你不是外人?”李芷晴凤眸一瞪。
退一万步说,有外人的地方就得把她当外人。
李芷晴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我是怕你随意惯了。以后接待其他领导,也做出这种昏事来。”
李局的心终究是向着他的。
也不枉自己被她训了这么久。
孔子因材施教,待人接物亦是如此,从来没有一套万法通的标准答案。
在别墅里,他要做当家人,小事晚星做主,大事他来决断。
在黄梓涵,王梦柔几女面前,他是公司老总,干纲独断,无需考虑她们的感受。
而在李局面前,不能太强势,偶尔也要示弱,在满足她的权力欲后,见缝插针地与她牢牢绑定。
小棚屋外面的就是外人,而屋内的二人自成一个小圈子。
所以李芷晴才能放下所有戒备,就这么明晃晃地穿着裙子躺上柳山君的躺椅。
还看!还看!
就一双臭脚,李芷晴都不知道柳山君哪来这么大兴致。
恨不得两根脚趾一分,插柳山君眼里去。
但如果不是这不知廉耻的下流样,柳山君也就不是柳山君了。
喉间有些干涩,柳山君吞了口唾沫润了润嗓,又惹来李芷晴一记白眼。
你啊!当真是无可救药。
柳山君坦然一笑,回道:“也就在李局面前才这般不讲究。对外人,基本的礼数我还是懂的。”
这点,李芷晴倒是放心。
柳山君的才智哪怕以她的见识,都能算得上佼佼者。
但依旧脸色一板,故意逗弄道:“你的意思是对别的领导需要尊重。对我就无所谓咯?”
柳山君却是不惧,甚至还有几分肆无忌惮,反将一军:“那李局的意思是叫我把你当外人?”
狗东西,那点伶牙俐齿,全用我身上了。
李芷晴支起身子,又朝着柳山君腰间软肉一掐。
直到泄了火,才放过这无耻之徒。
随后,闭上眼来,闲聊拉扯道:“四月份,我就要去京海担任文旅局长了。”
“这么快?”
“还快?本来三月份我就可以过去的,还不是你这儿没收尾,我又拖了一个月。”
李局有心了。
柳山君看到李芷晴轻轻捶打着自己肩膀,很自然而然接手了捏肩的工作。
李芷晴微微一愣,也没开口拒绝。
柳山君则是开口道:“李局。我在京海有套闲置的房子,你有没有空去看看房子采光什么的?”
李芷晴睁开眼来,看着一脸阿腴相的男人,也是嘴角盈起一抹浅笑。
“怕不是闲置的。而是专门为我而闲置的。”
“看破不说破嘛!李局。”
“别特地去买了。这些年房子在掉价,赔本买卖。房子的事我自己解决,关于经济问题的马屁别拍。”
懂了。李局不图钱,那就是图……
“捏这里。这里酸。”李芷晴拍了下柳山君手背,凝白雪腕之上赫然是那条金蛇报喜的金手炼。
柳山君轻轻揉捏着,李芷晴露出惬意的表情。
这男人,倒也有些手法。
这肩膀也是老毛病了,以前做基层的时候,台风天救灾,摔折的,一到阴雨天就发酸。
李芷晴发出一声倦懒的轻哼。
“睡一会吧,李局。”
柳山君拿过自己午睡的毛毯,盖在李芷晴身上。
李芷晴蜷着身子,缩进毛毯里。
鼻音轻哼:“继续按。脑袋也酸。”
足道也是道,手法也是法。
柳山君是久病成良医,一手从浴场技师处以身试法学来的手艺,今日也算有了用武之地。
在柳山君的催眠下,李芷晴没一会儿便打起了轻鼾。
她一直都有失眠的毛病,在柳山君这边倒是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期间,也有人来找柳山君,都被他一一打发走。连拍摄的任务也交给了剧组副导演。
李芷晴睡醒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男人那张脸。
不由笑了。
这男人,说奸猾是第一等奸猾。可要说傻,也是真傻。说守着她,还真在这小马扎上坐了一下午。
裹着柳山君的毛毯,李芷晴轻声说道:“你不是想喝酒嘛!等过几天我回我爸那一趟拿点酒。你过来我家,我陪你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