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于盘古神殿沉睡中惊醒,见着洪荒日益增长的妖气,心中很是不爽。
这次他学聪明了,并未叫上其他巫,也不曾惊扰到九凤,只独自出了神殿,往洪荒中斩妖而去。
此时,刑天听到天昊的问话,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用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瞥了天昊一眼。
目光在他手中的银白神剑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瓮声瓮气地吐出两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累赘。”
说完,他扛起巨斧,转身就走。
在他眼中,也就那把神剑能略微入他的眼了。
但天昊那点修为剑术,对付刚才那种货色的妖怪都要打半天,跟着他,除了拖后腿还能干什么。
天昊一愣,他心气极高,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尤其是对方那“累赘”评价,更是刺痛了他斩妖除魔的信念与尊严。
热血上涌,心中那股执拗与傲气被激发。
他身影一晃,再次拦在刑天面前,沉声道:“兄台且慢,是否累赘,不是嘴上说的,请指教!”
话音未落,他已然出手。
手中神剑再次出鞘,直刺刑天肩胛。
他并非真要伤人,而是要证明自己绝非无用之辈!
“恩?” 刑天浓眉一挑,似乎没想到这小累赘居然敢主动向他出手。他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将肩头巨斧一横。
巨响爆发,剑气崩散。
天昊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剑身传来,使得他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神剑险些脱手飞出,他整个人更是被震得跟跄后退,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刑天纹丝未动,他看了看斧面,又看了看勉强站稳,嘴角溢血却依然倔强地盯着他的天昊,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不是因为天昊的剑有多强,而是那股明明实力差距悬殊,却还敢亮剑,败而不馁的狠劲与执着。
“有点意思。”
刑天瓮声瓮气地说了第二句话,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漠似乎淡了些,“不怕死?”
天昊以剑拄地,抹去嘴角血迹,眼神依旧灼亮:“死何足惧,唯恨不能斩尽天下恶妖!”
刑天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堪称狰狞却带着几分欣赏的笑容。
“好小子,算你半个汉子。跟得上,就跟着。跟不上,死了活该。”
说完,他再次转身,迈开大步朝前走去。
天昊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
自此,洪荒大地上,多了一对奇特的组合。
一个沉默寡言,扛着巨斧。杀戮无双的巨汉。和一个剑眉星目,执着斩妖,奋力追赶的青年。
他们并肩而行,以最直接的方式,涤荡着沿途所遇的一切妖族祸患。
不死火山,青梧微微抬眸,洪荒大势映照其中。
但即便他早有预料此时正是昊天入劫历练的时候了,但当真看到了这么一对组合,他也是不由得一愣。
昊天与刑天,这两个名字根本听起来就犯冲。
而这两个家伙却偏偏又凑到了一起。
当真是洪荒奇景,难得一见。
“劫中机缘,果然妙不可言。不知这番经历,对昊天重归帝座后看待巫族、乃至看待天地秩序,会有何影响。”
收回目光,青梧转头将目光落在前方虚空之中。
在那里,一道火红的光彩时隐时现,追着天狗到处跑。
此时的小雀蛋已然长大,褪去了最初那圆润的蛋形,化作一只身姿绰约,神骏非凡的炎雀。
看来果然是将元凤视做了母亲而进行的演化。
其形似凤凰而略小,尾羽修长,边缘跳跃着金色火星,双眸灵动璀灿,顾盼间自有火焰流转。
飞行时,驾驭着无处不在的火行灵机,心意所至,火光相随,迅疾如电。
眼见天狗被追的急了,忙跑到青梧脚下躲了起来,一脸委屈求全的样子。
青梧垂眸,瞧见这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总想惹点事的傻狗,此刻竟露出这般怂态,不由得被逗笑了。
伸出手,在那颗毛茸茸的狗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呜”天狗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尾巴讨好地摇了摇,但身体却缩得更紧,眼巴巴地看着青梧,又紧张地瞟向那道追来的红光。
那道火红流光紧随而至,却在距离青梧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陡然悬停,光华收敛,显露出炎雀清淅的身形。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悬在半空,微微偏着头,一双燃烧着灵动火焰的眸子,带着好奇与一丝警剔,上下下地打量着青梧。
青梧能清淅地感受到这小家伙目光中的审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简单,是一个不好惹的存在。
此刻的炎雀,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正在其踌躇不前,歪着脑袋持续打量的时候,青梧身侧空间微漾,元凤的身影无声浮现。
她看了一眼躲在青梧脚边装可怜的天狗,又看了看悬在空中有些迟疑的炎雀,绝美的容颜上掠过一丝笑意。
她没有多言,只是伸出纤纤玉指,朝着炎雀的方向,轻轻一点,随即吐出一个字:“去。”
得了元凤的撑腰,炎雀眼中那点迟疑瞬间被驱散,转而显露出一些雀跃。
它发出一声清越的欢鸣,身上光华再次亮起,不再尤豫,振翅朝着青梧飞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放缓了许多,姿态也显得端庄了些,绕着青梧缓缓飞了两圈。
最终,它轻盈地收敛羽翼缓缓地落在了青梧的肩膀之上。
青梧能感觉到肩膀上载来,纯净火灵之精的温暖重量。
以及这小家伙收敛了所有锋芒后,略带讨好的乖巧。
“倒是会看眼色。”
趴伏在脚边的天狗见状,偷偷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乱动,只把脑袋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