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抖动,一个狗头从中探出。
“小爷我回来了!”
离开了许久,天狗一出现便迫不及待地深吸一口气。
它四足踏落虚空,狗头高昂,浑身油光水滑的黑毛在灵光中熠熠生辉,尾巴翘得老高。
随即发出一声震彻群山的咆哮,宣告它的归来。
目光一扫,发现众多生灵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这让它很是满意。
这等阵仗,才符合它天狗大将军的身份。
很快,不远处一个蔫头耷脑的身影引起了它的注意。
正是陆压。
那个平日里总带着几分骄傲与隐忍的小金乌,此刻象霜打的茄子,瘫坐在一块火山岩上。
眼神空洞地望着氤氲的地火烟霞,一身气息萎靡不振。
天狗顿时不乐意了。
这象什么话,它这当大哥的威风凛凛归来,小弟不说纳头便拜、欢呼雀跃,起码也得给点反应吧。
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简直是在它兴头上泼冷水。
不过做为老大,自然要给小弟撑腰才是。
它蹬蹬蹬几步窜过去,巨大的阴影笼罩住陆压,狗鼻子凑近嗅了嗅。
随即化成少年模样,双手抱在胸前。
“喂,陆压小子。本大爷回来,你这副鬼样子给谁看?”
“被人欺负了,告诉老大我,谁干的。”
“我这就去把他骨头嚼碎了当零嘴。”
陆压身形晃了晃,从浑噩中惊醒。
“老大,你回来了!”
“没有谁欺负我……”
他抬头,看见天狗一副关切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勉强站起身,声音有些干涩:“恭贺老大归来。”
这话听得天狗心里更不是滋味。
它最烦这种有话憋着,死气沉沉的调调。
“少来这套虚的!”天狗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当我看不出来?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趁我不在,给你气受了?”
陆压嘴唇动了动,他知道自己老大有事是真上的。
他想倾诉,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告诉老大有什么用呢?
是,老大是神通广大,对自己也够义气。
可终究也只是寄人篱下,给别人当狗罢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苦笑,低声道:“没什么……老大你刚回来,不必为我费心。”
“些许小事……我自己能处理。”
见自己被小瞧了,天狗瞬间炸毛。
“嘿,你个小金乌,你这什么眼神?”
“瞧不起你老大我!觉得老大我罩不住你是不是?”
陆压被它吼得一愣,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但抿着嘴没再吭声,算是默认。
天狗见状,没有继续发怒,反而昂起头,背着手绕陆压踱了两步。
“陆压啊陆压,你还是小看我了不是!”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你老大我,跟的可是执掌大道、算定乾坤的两位道尊!”
“什么事我办不了?”
“你要知道……”
它越说越来劲,眼睛放光。
看着陆压怔忪的神色,天狗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它收敛了那副眩耀的模样:
“所以,少在那儿胡思乱想,自怨自艾。”
“我是你老大,罩着你绰绰有馀。”
陆压望着天狗那双亮得灼人,写满自信的眼睛,感到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支持。
他想起了那两位无所不能的道尊。
他们应当是站在洪荒当中顶点的存在。
但他也知道,自己资历尚浅,入不得他们的法眼。
对方也没有帮他的理由,能停留在不死火山,免受追杀,已经是万幸了。
见陆压神色稍微振奋,但到底是不肯说,天狗也知道此事必定不简单。
他也不再强迫,只是指着远处虚空道:“道尊回来了,赶紧和我去迎接。”
说完,天狗便再次化作原形,急忙跑了出去。
陆压也知道这是老大在给自己创造机会,好让自己在道尊面前露露脸。
于是赶忙也化作原形,发出一声啼鸣,朝着那处虚空飞去。
……
另一边,青梧与元凤归来,一同归来的还有三霄。
众多生灵前来迎接,沉寂了许久的不死火山再次活跃起来。
孔宣与金鹏等得已经不耐烦了,迫不及待地就要上前告状,诉说他们不在时,大师姐是如何使唤他们的。
两张鸟嘴刚刚张开,声音还未吐出,便被凌灵一道清冷的目光扫过。
二人顿时如同被冰水封喉,悻悻然闭上了嘴,只敢用眼神传递委屈。
元凤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了然,却也并未多问。
这两个家伙闲着没事就想往外跑,干点活也不错。
而青梧注意力,更多被眼前另一番生机盎然的景象所吸引。
只见随着他与元凤的回归,不死火山本源气机牵引呼应,众多灵根也都纷纷响应。
黄中李枝叶摇晃,发出哗啦响声,枝头那几枚果子骤然亮起柔和光华。
下一刻,“嗖嗖”几声轻响,数道散发着沁人心脾异香的流光自枝头脱落。
无处不在的先天葫芦藤探出数条柔韧枝条,不停吞吐着各色灵气华光,编织着微妙的灵机网络,与地脉呼应。
更远处,那株青色脆竹也剧烈震颤,一圈圈玄奥的苦涩道韵扩散开来。
虽然很少有人喜欢苦竹,但它还是在不断释放着生机。
这些顶尖灵根,其活跃程度与灵性显化,远超以往。
开始更主动地与外界交互,调节自身,散发道韵。
这正是灵根化形前最为关键的征兆。
灵智彻底通明,与道相合,只待积累足够,契机一至,便可褪去本体,化形而出,成为真正的先天神圣存在。
感受着这满山蓬勃的,充满希望的灵机道韵,青梧负手而立,眉宇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悦色与满意。
“善。”
眸光温润地扫过黄中李、葫芦藤、苦竹以及其他诸多焕发新姿的珍奇草木。
这些灵根,皆是他道途的延伸,也是不死火山底蕴的重要组成部分。
眼见它们在自己的道场中拙壮成长,灵性日增,化形有望,他的灵根化形大计已然不远了。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份满意的观照中时,元凤突然眉头微皱,看向某处。
随着她的目光,青梧也看了过去。
在不死火山最内核处,平日里被他和元凤严密镇封的局域,传来一阵异常的脉动。
来自不死火山本源当中的某种意志,缓缓地……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