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醒醒！我们这波……是不是赢麻了？”
渡边彻的声音尖利，在清晨六点的交易室里格外刺耳。
林清风睁开眼，晨光照得他眼睛发酸。
他昨晚就睡在那张大班椅上，身上盖着苏小琳那件外套。
空气里混着酒的酸味、雪茄的焦油味，还有一股子钱烧出来的味道。
确实有很多钱。
地板上到处是名贵香槟的空瓶子，都是赵晓冉那帮朋友昨晚留下的。
daniel和张小北直接睡死在会议桌上，呼噜声此起彼伏。
电脑屏幕还亮着，停在那个红色的高点上。
账户余额那栏的数字，长得让人看不懂。
四百多亿，还是美金。
这笔钱要是换成现金，能把这间交易室塞满。
可林清风看着那串数字，心里提不起一点高兴劲儿，反倒觉得发慌。
“老板，你看这个！”
渡边彻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从桌上跳下来，把平板电脑举到林清风脸前。
“我昨晚连夜做的攻略！加勒比海私人岛，三亿美金拿下！波音747，必须搞个纯金马桶！还有这个，法国勃艮第酒庄，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渡边牛逼堡’！”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口水四溅。
“老板！有钱得花啊！烂在账户里，不是浪费吗？”
林清风推开平板，站起来，脖子僵硬得发出咔咔的响声。
“渡边彻，你觉得我们赢了吗？”
渡边彻愣住了，眨巴着眼。
“这还不叫赢？三岛樱子都跳楼喂鱼了，三岛财团祖坟都让人刨了，咱们赚了八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这不是赢，那是啥？”
林清风走到窗前，看着下面刚醒过来的城市。
维港的渡轮已经开了，早高峰的车堵在隧道口。
那些赶着上班的人，没人知道昨晚这里发生了什么，更没人知道一个女人从对面跳了下去。
世界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赢了面子，输了安稳。”
林清风开口，声音又干又涩。
“这四百多亿，不是战利品，是催命符。”
渡边彻脸上的兴奋劲儿僵住了，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老板，你别吓我，咱们现在拳头最硬，谁也不怕啊。”
“是不怕明着来的刀，但怕暗地里的鬼。”
林清风转过身，看见苏小琳正在角落里蹲着收拾文件。
她换了身干净衬衫，扎着马尾，人看着有些累，但眼睛很干净。
她在做最没意思的收尾工作。
“小琳。”
林清风叫了一声。
“嗯。”
苏小琳立刻站起来，手里抱着一叠报表。
“师兄，早餐到了，要不要热杯牛奶？”
“不喝了。”
林清风摆摆手，看着屋里的狼藉。
“通知保洁来打扫，这地方乌烟瘴气的，待久了人会废。”
渡边彻很委屈。
“老板，刚打完胜仗，享受享受怎么了？”
“享受？”
林清风冷笑一声，指着窗外。
“你信不信，现在至少有十双眼睛盯着这屋子，你但凡表现出一点暴发户的蠢样，明天就有人冲上来把你连骨头带肉全吞了。”
渡边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他知道，老板从不开玩笑。
就在这时，林清风口袋里的加密手机震动起来。
嗡——嗡——
这个频率，是许翔的专线。
林清风拿起手机，走到露台边接通。
“清风，坏消息。”
许翔的声音很沉，直接切入正题。
“那股神秘资金的尾巴，我抓到一点。”
“谁？”
林清风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们没露面，但我查到了资金中转站。”
许翔说得很快。
“开曼群岛的一家信托，叫‘阿施塔特’，圣经神话里，执掌战争与欲望的女神，也是所罗门王最崇拜的异教神只。”
所罗门。
又是这个名字。
林清风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三岛樱子死前那个怨毒的眼神，又浮现在他眼前。
“他们在干什么？”
林清风问。
“吃尸体。”
许翔吐出一口气。
“李牧云的烂摊子，三岛财团在东南亚被爆破的能源债权，全被这家机构低价吸纳了。”
“动作极快，极其专业，就像一群闻着血腥味来的清道夫，等你反应过来，最有价值的内脏都被掏空了。”
林清-风心里一沉。
这是比三岛樱子更难缠的对手。
三岛樱子还要面子，这帮人，不讲究吃相，只要利益。
“还有。”
许翔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我查到，他们最近在香港也有异动，似乎在接触本地的老牌豪门。清风，你的钱太多了，你现在就是个移动的金库，他们肯定会盯上你。”
“让他们来。”
林清风的语气很淡，但眼里的寒意已经结成了冰。
“我的钱是烫手，但也得看他们有没有命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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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林清风吐出一口长气。
海风吹在脸上，黏糊糊的。
那种赢钱后的空虚感，一下子被危机感填满了。
这反而让他觉得踏实。
人只要有了敌人，就不会觉得无聊。
“师兄。”
苏小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把一件干净的风衣披在他肩上。
“脸色这么难看，又出事了？”
林清风转头看着她，这个陪自己出生入死的姑娘。
“没什么，只是发现这游戏通关了一关，后面还有个隐藏大boss。”
林清风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累吗？”
“不累。”
苏小琳摇头，眼神很倔。
“只要你在前面走，我就能跟得上。”
“那就好。”
林清风突然觉得这个全是屏幕和数字的房间让人烦躁。
“今天不去公司了。”
林清风突然说。
“啊？”
刚准备回去补觉的渡边彻愣住了。
“不去公司去哪？好几个亿的尾款没结呢！”
“结算个屁。”
林清风把手机揣进兜里。
“咱们去花钱。”
“花钱？”
渡边彻眼睛亮了。
“买岛？买飞机？”
“买个屁。”
林清风白了他一眼。
“去看看这香港最有钱的那帮人，平时都在玩什么。”
他转头看向苏小琳，嘴角向上扬了一下。
“听说香港的马场很有名，不仅能赌马，还能看清很多人心。”
“走，带你去见识见识，所谓的上流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