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倒计时还有两分钟！”
张小北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声音抖得厉害。
“报社的印刷机已经预热完毕，第一批样报只要下线，哪怕只流出去一张照片，我们就全完了！”
墙上的倒计时，每一秒的跳动都让众人心头一紧。
【00:01:58】
套房里的气氛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渡边彻没力气地坐在椅子上，嘴里那半截雪茄已经成了烂泥，他尝不到任何味道。
他看着那个倒计时，脸上血色尽失。
“完了，这次，真要一起死了……”
他小声念叨着，眼神空洞，动作僵硬。
daniel靠着墙，脸色白得吓人，他一遍遍地擦着眼镜，直到那块昂贵的真丝手帕被他扯得变了形。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daniel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死心般的绝望。
“看着所有信任你的人，陪你一起跳进这个坑里？”
“林清风，你赢了藤原那个疯子，却要把我们所有人，都输给这个女人。”
房间里，绝望的情绪蔓延开来。
连一直选择相信的苏小琳，也不敢再看林清风的背影，她用力攥着衣角，骨节发白。
巨幕上，《东方日报》那个血红的“号外”标题，宣告着最后的审判。
《港府弹尽粮绝？金管局深夜密会，或将放弃联系汇率！》
每一个字，都像是要活活吞掉香港。
林清风还站在落地窗前。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轮廓分明，静止不动。
对面i顶楼的那盏灯，光线笔直地射来，让人感觉被监视着。
三岛樱子在等。
她在等林清风崩溃，等这支队伍为了自保而互相踩踏。
倒计时跳到【00:00:58】。
嗡——
林清风口袋里，那部从没用过的红色私人手机，极轻微地振动了一下。
声音很小。
但在死寂的套房里，这声音让所有人心脏都漏跳一拍。
所有人的视线，都猛地转向了林清风。
渡边彻抬起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希望。
林清风拿出手机。
屏幕上没有号码，只有一个特殊的加密频段在跳动。
他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
林清风只说了三个字。
“可以了。”
声音很平，却让整个房间的绝望气氛为之一振。
他挂断电话。
转过身来。
那一刻，苏小琳看到，那个冷静到冷酷的师兄不见了。
他眼里的平静消失了。
他的目光变得极具攻击性。
“小北！”
这一声，把张小北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在……在！”
“用最高权限！”
林清风大步走到巨幕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刺眼的“号外”标题上。
“给我黑进报社的主控系统！”
“把这个狗屁标题，给老子换掉！”
“啊？”张小北蒙了，“换……换成什么？”
林清风眯起眼睛，嘴角挑起一个冷酷的弧度。
他一字一顿。
“换成——《国资入港：坚如磐石》！”
“什么？！”
daniel失声叫了出来，手里的眼镜“啪”地掉在地上。
“老板，你这是伪造新闻！是犯法的！”
“造假？”
林清风冷笑一声，他没解释，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u盘，扔给高桥绘里。
“绘里，把雷达图切出来！”
“是！”
高桥绘里不明白为什么，但身体已经完成了操作。
巨幕上的报纸样稿消失了。
一张覆盖了整个珠三角地区的航空管制实时雷达图，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绿色的屏幕背景上，原本空荡荡的空域，突然有了动静。
深圳方向。
十个，二十个，五十个。
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在屏幕上成片亮起，正以惊人的速度朝香港方向扑来！
这些光点汇成一道宽阔的绿色光带，跨过深圳河，直插维多利亚港！
“我操……”
渡边彻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是个老赌徒，见过无数大场面。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阵势。
“老板……这……这是东风快递吗？”
他的声音在发颤，脑子里已经出现了军队为了救市，直接用火力覆盖的画面。
林清风慢条斯理地系好袖扣，重新走到落地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片平静的夜空，目光落向远方。
“导弹？”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压制一切的气场。
“比导弹管用。”
“那是钱。”
“漫天遍野的钱。”
房间里的人，脑子全炸了。
daniel捡起地上的眼镜，顾不得镜片上的裂纹就戴上，死死盯着那些移动的光点。
“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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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等，之所以看着市场崩盘，看着盟友流血。”
林清风转过身，视线扫过每一张被震撼到扭曲的脸。
“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三岛樱子以为她在逼我们，以为她赢定了。”
“其实，是我在等她把手里的钱都用光。”
“我在等市场最恐慌、筹码最便宜的时候！”
“只有在这个时候，我们的援军进来，才能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战果！”
“一举定胜负！”
此时，所有人都明白了。
所有的质疑、不解、怨恨，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头皮发麻、直冲脑门的战栗！
原来，这才是老板的局。
他不是在等死，他是在利用人心的恐慌，利用市场的崩溃，为那个“铁娘子”布下了一个足以吞掉她全部资金的局！
“小北，还没好吗？”
林清风的声音响起。
“好……好了！”
张小北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报社系统已攻破！排版文件替换完毕！印刷机……启动！”
巨幕上，那张《东方日报》的样刊再次出现。
触目惊心的血红标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八个黑色、庄重的宋体大字，字里行间都是不可动摇的分量。
《国资入港：坚如磐石》
这就是信号。
这就是宣战。
林清风看着那个新标题，目光冷峻地看向对面i的那盏灯。
“三岛樱子。”
“你不是喜欢玩认知战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国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