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敢死队?”
渡边彻脸上的狂热,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他那双刚闪着贪婪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五个字的分量。
“老板,那不一样……”
渡边彻的声音干涩发紧,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佛山那小子,只是个后起之秀,是模仿者。”
“宁波那帮人,是开山鼻祖!”
“是十多年前,拿几万块杀成几十亿,定义了‘涨停板敢死队’这个词的活化石!”
“他们从不单走,一出手就是几十个亿的资金联动。”
“他们才是这个市场的‘总舵主’!”
“他现在下场,根本不是来看戏的!”
渡边彻的音调陡然拔高,几近嘶吼。
“他是来维护规矩的!”
“我们昨天打了佛山的脸,就是打了他们所有顶级游资的脸!”
“他这是要亲自下场,把我们碾死!”
“寄了……”
张小北刚刚挺直的腰杆,再次软了下去。
他抱着脑袋,一屁股瘫坐在地,嘴里不停地念叨。
“彻底寄了……”
“这太不讲道理了,咱们不能凑这个热闹啊!”
刚靠一场大胜凝聚的士气,在“宁波敢死队”这个名号面前,碎了一地。
办公室里,只有林清风没动。
他走到那块投射着“国泰君安宁波解放南路”字样的白板前。
脸上没有显现任何情绪。
“绘里,调出这个席位过去五年的所有交割单。”
高桥绘里指尖轻点,海量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过。
“很厉害?”
林清风看着那些数据,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在我眼里,只要还在这个市场里玩钱,就都是人。”
“是人,就有弱点。”
他转过身,审视着已经被恐惧击溃的渡边彻和张小北。
“你们认为,他真是来给佛山出头的?”
林清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华强北川流不息的人群。
“错了。”
“他跟佛山,才是真正的竞争对手。”
“他很想佛山出问题,然后吃掉佛山空出来的市场份额。”
“他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
林清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上。
“看我们,是怎么把佛山彻底弄垮的。”
“如果我们的行动足够快,足够狠,他甚至不介意,在佛山的成果上,也占一份。”
“他不是来做中间人的。”
“他是来参与的。”
林清风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渡边彻和张小北混乱的思绪,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那……那我们……”
张小北还是没底。
“按原计划。”
林清风的语气平静得让人觉得意外。
“看戏。”
……
次日,上午九点十五分。
赛格公寓顶楼,空气沉重。
渡边彻来回踱步。
嘴里叼着的雪茄被他咬得稀烂。
“动手啊,老板!”
“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他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反复念叨。
张小北抱着自己的脑袋,蹲在角落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开发的“情绪监测系统”。
屏幕上,那幅代表a股散户情绪的地图,已经不是星星点点的红色。
那是一片燃烧的火海。
每一个百分点的跳动,都代表了无数人将身家性命押上赌桌的决意。
九点三十分。
开市的钟声响起。
海虹控股的股价,在佛山无影脚不计成本的资金推动下,走出了一条和疲软大盘截然相反的、笔直向上的攻击线!
渡边彻好几次都控制不住,手已经放到了键盘上,想冲进去撕下一块肉。
但都被林清风一个冰冷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林清风一言不发,只是站在白板前。
高桥绘里的屏幕上,代表着佛山几十个马甲账户的红色资金流,汇聚成一条吞噬一切的巨蟒。
强行将股价推向涨停板。
而另一股同样庞大的、被标记为黄色的资金流,正在盘口下方显现。
那是“宁波敢死队”的资金。
他们没有进场。
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深海巨鲨,潜伏在水面下。
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海面上的那条巨蟒,等待着它露出最脆弱的腹部。
下午一点半。
股价在无数散户的追捧下,触及了涨停。
佛山无影脚的表演,开始了。
盘口上,封住涨停的巨额买单快速出现又消失。
第一次“炸板”。
但随即被更庞大的买盘重新拉回涨停。
第二次“炸板”,同样的手法,换手率急剧放大。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清风将苏小琳叫到身边,指着屏幕上那个已经飙升到60的换手率数据,声音低沉但清晰。
“看清楚,小琳。这就是‘死亡换手率’。”
“它意味着,今天进场的所有人,成本都在一条线上。”
“这像一场盛大的聚会,所有人都挤在一张桌子上狂欢。”
“没人注意到脚下深渊。”
“一旦停止,混乱就是唯一的结局。”
苏小琳看着林清风冷硬的侧脸,眼中没有疑惑,只有全然的专注。
她正在将这种残酷的法则,刻进自己的内心。
“我们的机会,”
林清风的声音压得更低。
“就在停止前的,最后时刻。”
下午两点四十分。
距离收盘仅剩二十分钟。
佛山无影脚进行了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炸板”!
他撤掉了所有护盘的封单,用最后一笔资金砸开涨停。
准备吸纳市场最后的恐慌筹码,完成他最华丽、最血腥的收割。
就在那些被他吓出来的廉价筹码,大量涌出的瞬间。
林清风的声音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