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开市前一小时。
他把一份打印出来的账户报表拍在林清风面前。
“leo，我们昨天干得太漂亮了！”
“一百五十万！”
“一天！”
“我的模型显示，只要我们今天能守住30美金的关口，卡特的‘伽马挤压’会把他彻底压垮！”
林清风看了一眼报表，就把它推到一边。
“把盈利全部平仓。”
“什么？平仓？现在？”
“我们只要再加一把火……”
“我说，平仓。”
林清风打开了交易终端，调出的不是光环基因的k线图，而是一个布满密密麻麻数字、成交量极低的期权链界面。
“本，你看这里。”
他指着屏幕上一行极不起眼的数据。
代码：ghg2312w4 15p。
翻译过来，是光环基因四周后到期、执行价为15美金的看跌期权。
“这……这是末日期权。”
“它的时间价值每天都在流失，而且股价现在是29美金，跌到15美金的可能性为零。”
“买这个东西就是白白亏掉本金。”
“卡特也这么想，”林清风说，“所以，他为了对冲自己庞大的空头仓位，象征性地买入了大量这种垃圾期权。”
“成本极低，又能满足风控模型的要求。”
“这是他整个交易结构里，最敷衍、最瞧不起的一环。”
“你想干什么？”
“昨天，我们是正面进攻。”
“今天，我们从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下手。”
林清风的指尖在那个“15p”的代码上点了点。
“我们不去碰光环基因的股票。”
“我们用全部资金，攻击这个垃圾期权。”
他明白了林清风的意图。
这是一种只存在于交易员传说中的打法：不去攻击主体，而是攻击其最微不足道的对冲工具。
这不会给对手造成巨大的资金损失，但这会直接干扰对方的交易系统，让精密的风控模型彻底紊乱。
这就是不计成本的羞辱。
“这……这太疯狂了。”
本喃喃自语。
“这会让我们亏钱。”
“我们昨天赚的钱，搞不好会全部亏在这一笔交易上。”
“那就亏掉。”
林清风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他脑子里没有盈利，只有那封银行拒信。
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没有贪婪，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静。
他所表现出的决绝完全不像一个追求盈利的交易员。
“好。”
本咬着牙，坐到另一台电脑前。
“我来负责拆单和执行。”
“我的算法，能把我们的攻击意图隐藏到最后一秒。”
这个疯狂的计划让本的技术挑战欲高涨。
……
纽约时间上午九点三十分，美股开盘。
秃鹫资本的交易室内气氛轻松。
一切尽在掌握。
他已经调集了更多的资金，准备在今天将股价彻底打回25美金以下，让昨天所有跟风的散户爆仓。
嘀！嘀！嘀！
交易室的一个角落，一台负责监控极端风险的服务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声音不大，却异常刺耳。
一名交易员站了起来，表情困惑：
“老板，ghg的15元末日看跌期权链，交易量异常放大，价格在三分钟内上涨了300！”
“有多少资金？”
“不到三百万美金……但是……但是它触发了我们的‘维加’风险敞口阈值！”
“我们的对冲模型……它失效了！”
屏幕上，那个垃圾期权的价格划出一条陡峭的直线，向上飙升。
这串数字已经完全脱离了金融学的范畴，毫无逻辑可言。
“怎么回事？”
“谁在攻击我们的对冲仓位？”
交易主管的声音带着恐慌：
“老板，有不明资金在集中攻击我们最薄弱的放轮！”
“我们的对冲模型正在自动加仓止损……它在疯狂买入正股，试图抵消那个垃圾期权带来的虚假波动！”
“但……但对手盘消失了！”
但已经没有买家了。
他们成功地把一手无人问津的垃圾炒成了天价，然后手里的头寸再也卖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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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百五十万美金的盈利在短短五分钟内化为乌有，甚至还亏损了十几万美金的本金。
林清风却只是看着光环基因的主k线图。
图上，就在刚才出现了一笔高达数万股的巨量买单，将股价硬生生从295美金推高到了301美金。
然后，这笔买单又被另一笔更大的卖单砸下。
那是秃鹫资本的风控系统在恐慌中自动执行的买入对冲，以及它在发现错误后更加恐慌的卖出止损。
“我们……我们把昨天赚的钱都亏光了……”
本的声音在发抖。
“不。”
林清风关掉了交易软件。
“我们让他的系统失控了。”
……
秃鹫资本总部。
这次突袭在资金上只给他造成了不到五百万美金的损失，对他庞大的资本来说微不足道。
但这是一种羞辱。
对手没有和他正面搏杀，而是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侵入了他系统的核心，精准地攻击了他最引以为傲的风控模型。
他最引以为傲的、耗资数亿美金打造的量化交易系统，被对方彻底戏耍了。
他确认对手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个懂行的、狡猾的敌人。
一个和他一样，甚至比他更懂规则的顶级对手。
他一把将桌上的咖啡扫到地上。
“给我把这个‘leol’和那个‘象限基金’挖出来！”
“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底细！”
“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资源，我要他们的银行账户、他们的家庭住址、他们的一切！”
卡特对着他的团队咆哮。
“另外，通知公关团队，准备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攻击。”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我要这家公司和所有跟它站在一起的人，从这个市场上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