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本以为,二号之所以是二号,上面肯定还有个领头的。
他既然带自己来院长办公室,那么一号的身份便不言而喻了。
只是她没想到,打开门之后,见到的会是这样一幅场景。
办公室拉着窗帘,因为没开灯,看起来有些暗。
然而,当江眠看向里面时,却发现不管是墙壁还是地板,到处糊满了不明红色团块。
那东西缓缓蠕动,象是她梦里那怪物,因为看得太清楚而显得更恶心了。
那勉强还能看清轮廓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
大概吧。
看着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
他的脖颈以上,就象是一朵绽开的鲜花,颜色异常鲜艳。
从中探出几根粗细不一的触须,象是花蕊一样,只是表面有些粗糙。
只是他手里还拿着个本子,不断重复写着些什么。
江眠忍不住瞥了眼旁边的二号。
不是哥们,一号连个人样都没有,明显已经灾厄化了吧?
二号却好象视而不见,只是尤豫了一瞬,便上前道:
“院长,六号回来了。任务出了意外,四号和八号……没能回来。”
说话的时候,他盯着那朵血肉之花上的空气,好象在等待对方抬头一样。
‘难道……他看不见?’
江眠心底有了猜测,不会是那抑制剂的作用吧?
那玩意从控制机制上看,物理和精神都有,造成一些幻觉应该也是能办到的。
所以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能力这么丰富,又具备【混沌】灾厄的基本特征,该不会是……
“失……败?”
一个沉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江眠抬起头,只见那血肉花朵中央的触须转了转,象是将视线放到了两人身上。
可这玩意根本没眼睛,也没嘴啊?
“是。”
不知为何,今天一号似乎格外有压迫感。
二号低下头,不敢看对方。
话音刚落,他只感觉腹部涌起一阵灼热的剧痛感,随即沿着血管蔓延全身。
他闷哼一声,痛苦地蜷缩起来,脚底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一号”放下纸笔,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对着江眠一字一句道:
“你……没喝……”
这就暴露了?
江眠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激活了压缩在分身内核内部的“火”。
室内的空气忽然灼热起来。
这房间里好象有莫名的延迟,很不适合操控分身战斗,但也可以试试能不能贴脸秒。
内核里头存储了她炼化过的元素,可以做到点火,但输出效率有限。
毕竟施法原理不同,她用能力的时候,只需要考虑精神力的消耗就行了,技能要用到的元素都是当场抓取炼化的。
就在这时,一旁的二号忽然捂着脑袋怪叫一声。
似乎是被强制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室内无端刮起了一阵大风,倾刻间生成了数道风刃,朝她袭来。
江眠操控分身,直接向后急退,顺手关上了门。
“砰!”
厚重的防盗门被风刃击中,瞬间四分五裂,
还有些风刃透门而出,砍到走廊的墙上,直接砍出数个透明窟窿,令整堵墙摇摇欲坠。
另一头,江眠从床上直起身。
如果她本人在场的话,估计已经把里头那两人秒了。
但分身毕竟是分身,跟她这边最好是并行线的关系。
不过……
从刚才来看,那“一号”应该还残存着智慧,
而且都藏了这么久了,最起码的谨慎应该有吧,为什么直接对她动手?
不怕把楼打崩,引得官方注意?
毕竟离官方的地方太近了,三阶打架的动静,肯定会被那边的人发现的。
不管了,反正跟她没关系,全都干掉好了。
这一号作为“老病号”加之完全灾厄化,实力应该不弱。
如果用这分身打的话,身体强度和技能次数都有限,得吃点手法。
江眠眯起眼睛,总有一种在打游戏的既视感,
不过她这“角色”还有兜底的自爆技能,再不济也能把人换掉,顺带把整栋楼给点了。
只是那样波及太大,除了互助会的成员之外,这楼里还是有其他人的。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当她退出房间后,一号并未直接追过来,而是用头上的触须直接探向二号。
“院长,你!”
二号睁大眼睛,有些错愕地看着一号。
在他眼中,院长从嘴里伸出舌头,然后越来越长,甚至分裂成好几根,刺入了他的身体。
但他动也动不了,甚至连惨叫都做不到。
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声响起,二号眼中的神采逐渐退却。
而在江眠的眼中,这景象更加刺激。
完成进食后,那血色的花瓣显然更鲜艳了几分。
灾厄吃人大多是生啃,还有这种形式?
她虽然胆子大,但也没遇见过这么恶心的事。
灾厄的基本定义之一,便是拥有灾厄内核这一器官。
但江眠可从来不认为它们是自己的同类,只是一群怪物而已。
眼前这一幕,更是让她从心底感到排斥。
一号缓步走出办公室,身体朝向江眠的方向。
走廊中忽然刮起了一阵大风,和刚才的二号如出一辙。
“这……”
想到梦境中那只进化的触手怪,江眠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一号的灾厄形态她并未听说过,大概也是受了那肉球的影响,才变成这副模样。
而能力是……在寄生、吞噬或融合之后,保存其他病变者的能力吗?
那他们,或者说幕后的那东西,盯上高级串行的种子,就是想要更完善、更多样的进化路线?
融合、进化,这才是它的根本目的。
那要是没有限制的话,最后能进化成什么样子?
结合之前的特征,江眠不得不怀疑这玩意是某个顶点串行的衍生物了。
……难怪这么补?
她抬起头,就连分身那原本无神的眼睛都带上了几抹亮色。
一号似乎察觉到她的变化,不由愣了一下,眼前这女人,看它的眼神莫名的灼热,就象看猎物一样。
这能忍?
他象是被激怒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声。
走廊里的风调转了方向,从江眠身后吹来,试图将她推向自身的位置。
“在我面前用风?”
刚才只是房间里有些延迟,现在嘛……
江眠冷哼一声,缓缓抬起右手。
周围的风象是遇到了更高层次的存在,倾刻间被她释放的“风”反压制。
随后,一股灼热的风压,自四面八方朝着一号所在包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