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杀红了眼“我在这！”
苏阳的声音从十几米外传来。
他正骑在一头黑熊的背上，手里拿着棍子猛敲熊头。
但下一秒，异变突生。
天空中，那片一直盘旋的黑云，突然压了下来。
是一群红眼乌鸦。
它们发现了这两个落单的人类，尖叫着俯冲而下。
“嘎——！”
密密麻麻的鸟群，像是一阵黑色的龙卷风，瞬间将苏阳所在的位置吞没。
“滚开！”
苏阳的怒吼声从鸟群里传来，金色的棍影在黑色的羽翼中若隐若现，但更多的乌鸦前赴后继地扑了上去。
这群乌鸦不仅数量多，而且爪子上都带着腐蚀性的毒液。
苏阳虽然有铜头铁臂，但也架不住这铺天盖地的攻击，只能且战且退，被逼得偏离了原本的路线。
“苏阳！”
慕南书想要冲过去救援。
但她这边也不好过。
几只二阶的影豹盯上了她。
这些豹子动作极快，在兽群里穿梭自如，时不时从阴影里窜出来给她一爪子。
慕南书不得不全神贯注应对，根本分不出手去帮苏阳。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这汹涌的兽潮越拉越远。
从十几米，变成了几十米，再到上百米。
中间隔着无数奔腾的野兽，还有那漫天的尘土和鸟群。
慕南书感觉肺里的空气快被榨干了。
面前是一张血盆大口。
一头二阶的影豹借着同伴尸体的掩护，从死角窜了出来，那双泛著幽光的利爪直接扣住了她的肩膀。
“嗤啦——”
特制的作战服在妖兽的利爪面前脆得像张纸。
鲜血顺着她的肩膀涌了出来，染红了半边白衬衫。
“滚！”
慕南书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剑。
银光划过。
影豹的半个脑袋飞了出去，身子还在惯性下挂在她身上，死死地咬著不放。
她肩膀一抖，把尸体甩掉，踉跄著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一棵树上。
周围全是绿油油的眼睛。
十几头影豹，还有混在兽潮里的不知名野兽，把她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阳已经被冲散了，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呼呼”
慕南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镜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
世界在她眼里变得有些模糊，只剩下无数晃动的虚影。
体内那股刚刚被压制下去的红色神力，闻到了血腥味，开始疯狂地撞击着她的理智。
慕南书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流血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神经质的冷笑。
“本来还想留着这点体面的。”
她闭上眼。
“出来吧。”
“都给我杀干净！”
“轰——！！！”
一股近乎实质的血红色气浪，以慕南书为中心，毫无征兆地爆开。
原本清澈的眼眸瞬间被血色吞没，瞳孔消失，只剩下两汪深不见底的血池。
她身上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那个冷静理智的剑客。
而是一尊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
“吼？”
围在前面的几头影豹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它们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却迟迟不敢扑上来。
动物的直觉告诉它们，眼前这个人类，变了。
变得比它们还要像野兽。
“怕了？”
慕南书歪了歪头。
她抬起手里的银剑。
那把原本轻灵的细剑，此刻上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血光。
“晚了。”
她脚下一动。
地面炸裂。
“噗嗤！”
银剑斩落。
那一头正准备扑上来的影豹，连同它身后的一块岩石，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甚至还没来得及流血。
“死！”
慕南书反手一撩。
剑气如虹，裹挟著那股霸道的兵主杀意，横扫而出。
“嗷呜——”
周围的五六只妖兽瞬间被腰斩，内脏洒了一地。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慕南书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她在兽潮中横冲直撞，哪里妖兽多就往哪里冲。
一剑挥出，必定带走一条性命。
血水溅在她的脸上，身上，把她染成了一个血人。
但她感觉不到。
她只觉得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咆哮：杀！杀！杀！
杀光眼前的一切活物！
不知过了多久。
当慕南书手中的剑再次挥下，却砍了个空的时候。
她愣住了。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
周围十米之内，已经没有一只站着的妖兽了。
地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碎肉和断肢，血液汇聚成一个个小水洼，倒映着天边那还没散去的红光。
稍远处的妖兽，哪怕是在逃命，也宁愿绕远路，也不敢靠近这个浑身冒着红光的煞星。
“没没了？”
慕南书喃喃自语。
那种支撑着她疯狂杀戮的力量，随着敌人的消失退去。
随之而来的，是如山崩海啸般的疲惫和剧痛。
“呃”
她眼中的血色迅速消退，重新恢复了黑白分明，黯淡得吓人。
手中的银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后背砸在湿滑的泥土里，溅起几点血水。
她看着头顶那片被硝烟遮蔽的天空，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苏阳”
她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呢喃。
另一边。
情况比慕南书这边还要糟糕。
苏阳被那群红眼乌鸦裹挟著，硬生生被逼到了一个死角。
这是一处背靠悬崖的凹地，三面都是绝壁，只有正面一条路。
而这条路上，挤满了发狂的妖兽。
天上的乌鸦还在不要命地往下扑，地上的野猪和风狼更是红了眼，把他当成了必须要踩碎的绊脚石。
“铛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像是暴雨打在铁皮上。
苏阳手中的棍子已经挥舞得看不清影子。
他身上的金光，那层引以为傲的铜头铁臂，此时已经黯淡到了极点。
“滚开！”
苏阳一棍子砸碎了一头野猪的脑壳，反手一抓，捏爆了一只乌鸦。
但没用。
太多了。
“嘎——！”
一只体型稍大的红眼乌鸦头领，抓住了苏阳换气的空档。
它避开了棍影，那只尖锐如钢锥的喙，狠狠地啄向苏阳的后颈。
那里，是金光最薄弱的地方。
“咔嚓！”
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金色护体神力炸裂开来。
紧接着，是一阵钻心的剧痛。
“噗！”
乌鸦的喙毫无阻碍地刺破了皮肤，扎进了肉里，甚至啄到了骨头。
“嘶——”
苏阳倒吸一口凉气，反手一巴掌把那只乌鸦拍成了肉泥。
但这只是个开始。
金身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