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温馨的家宵夜，苏阳带着姜安可去了步行街最贵的那家日式烤肉店。
她脱下那身滑稽的鸭子玩偶服，换回自己洗得发白的运动装，坐在柔软的沙发卡座里，还有些不自在。
苏阳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点餐全程没有看一眼价格。
雪花和牛，厚切牛舌，黑猪五花
一盘盘顶级肉类流水般地送上来，烤盘上的油脂滋滋作响，香气氤氲。
姜安可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在食物的治愈下放开了，吃得满嘴流油，毫无形象可言。
她没再提钱的事，苏阳也没提。
一顿饭吃完，姜安可摸著滚圆的肚子，靠在椅背上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走出店门，姜安可破天荒地没有跟他勾肩搭背，而是落后了半步，跟在他身后。
她小声地，几乎听不见地嘀咕了一句什么。
苏阳没有回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凌晨一点多，苏阳才回到家。
他轻手轻脚地用钥匙拧开防盗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客厅的灯还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小，屏幕上正重播著一部老旧的黑白电影。
沙发上，母亲张翠华靠着父亲苏宁的肩膀，已经睡着了，身上盖著一条薄薄的毛毯。
苏宁则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捧著一本厚厚的书，显然是在等他。
听到开门声，苏宁立刻抬起了头，他小心翼翼地扶著妻子躺下，替她盖好毛毯，然后才站起身，朝门口走来。
他没有问苏阳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也没有问他这一天一夜去了哪里。
他走到苏阳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视线在他那件沾了些许泥土和草屑的卫衣上停留了片刻。
“回来了。”
“嗯。”苏阳换上拖鞋，“妈睡着了？”
“等你等得睡着了。”苏宁摘下老花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饿不饿？锅里给你温著汤。”
“在外面吃过了。”苏阳轻声说。
苏宁点了点头，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盘切好的西瓜，用牙签扎了一块，递给苏阳。
“吃点水果，解解腻。”
苏阳接过西瓜，冰凉甜润的汁水滑入喉咙，驱散了奔波一整天的疲惫。
他跟着父亲走到沙发旁坐下，张翠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今天去登记，还顺利吧？”苏宁也拿起一块西瓜，慢慢地吃著。
“挺顺利的。”苏阳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事情说一下，“昨天我去了一趟黑风山。
苏宁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看向自己的儿子。
“一个人？”
“嗯。”
“杀了多少？”
“十几个吧，没仔细数。”苏阳说得轻描淡写，“都是一阶的，没什么难度。”
苏宁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手里的西瓜，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好。”
过了很久，苏宁才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但他看着苏阳的眼神，却不再是单纯的关切，那里面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既有骄傲，也有感慨。
“你这孩子，”苏宁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像是在自言自语，“从小到大，就没让我们操过什么心。”
“上学是这样，考试是这样，现在成了神选，还是这样。”
“有时候我跟你妈私底下聊天，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你说，咱们家是不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这辈子才中了这么大一个奖，有了你这么个儿子。”
苏阳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父亲是想跟他说点什么。
“我跟你妈，小时候都不是什么聪明的孩子。”苏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我呢，贪玩，不爱学习，天天被你爷爷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满院子跑。”
“你妈呢，倒是听话，就是脑子转得慢，一道数学题能琢磨大半天。”
“那时候，我们最怕的，就是你爷爷奶奶，还有你外公外婆，说那句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
“隔壁叔叔家的儿子，每次考试都拿第一，墙上贴满了奖状。”
“你妈她们单位李阿姨的女儿，从小就学钢琴，十几岁就过了十级，还上过市里的晚会。”
“跟他们比起来，我跟你妈，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苏宁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
“那种感觉，真的不好受。”
“好像自己不管怎么努力，都活在别人的影子里，永远都是那个被拿来当反面教材的。”
他转过头，看着苏阳，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所以，有了你之后，我跟你妈就下定决心，绝对不让你也过那样的日子。”
“我们不要求你拿第一，不要求你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成就，只要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比什么都强。”
“可我们怎么都没想到”
苏宁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小子，自己争气，直接长成了那个最顶尖的别人家的孩子。”
“从小到大，都是我们拿着你的成绩，在亲戚朋友面前，不动声色地炫耀。那种感觉啧，别提多爽了。”
“你王叔，李阿姨，现在见了我们，都绕着道走，生怕我们又问他们家孩子最近学习怎么样。”
苏阳听着父亲这番话，也忍不住笑了。
“爸，你说得太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苏宁摆了摆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儿子，爸想跟你说的是，你的人生前半段，太顺了，太完美了。完美得甚至有点不真实。”
“这次神选仪式的事，虽然出了意外，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跟你妈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他看着苏阳，一字一顿地说道：“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不经历风浪。早点遇到一些挫折，对你来说，不是坏事。”
“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自己调整过来，甚至还能一个人跑到黑风山去杀了一晚上妖兽，证明自己。这一点，比你以前考多少次满分，拿多少个第一，都更让我们感到骄傲。”
“因为这证明了，我们的儿子，不只是聪明，他还有一颗足够强大的心脏。”
“这就够了。”
“以后，不管你选的是什么神，走的是什么样的路，都放手去做。”
“家里这边，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我跟你妈，还没老到需要你来养活的地步。”
“就算你以后一事无成，跑回来跟我们说，你不想当神选了，就想开个小卖部，我跟你妈也绝对支持你。”
“因为你，就是你。是我们这辈子，最大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