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新式滚轮机和老的比怎么样？做出来的把握有多大？”
他紧接着问道。
“目前已经在收尾阶段，就差关键部件，模型机就能做出来了。”
李成业答道，“大约再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完成。
“提升这么多！”
李副厂长激动得站起来来回踱步。
滚轮机是红星轧钢厂的拳头设备之一，若效率真能大幅提高，对全厂效益将有很大促进。
这若真成了，功劳不小，运作得当的话，甚至可能动摇杨厂长的地位，至少也能提升自己的话语权，不再只是厂里的二把手。
“你有把握吗？需要哪些支持，尽管说。
要不要调几个技术骨干过去帮你？还是需要工程师协助？”
李副厂长热切地追问。
李副厂长情绪激动地说道。
只要李成业的新设备能够成功，他一定会全力支持。
“感谢厂长的关心，不过设备已经基本完成，没有技术难题了。”
“再说，我们车间的工人为这件事付出了很多心血，现在找外人帮忙，他们肯定不会乐意。”
参与的人越多，个人能分到的功劳就越少。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李副厂长自然也清楚。
如果这个设备真的做出来，最大的功劳属于整个635车间。
毕竟李成业也是635车间的一员，而他自然是头号功臣。
其他工人的功劳也不小。
但如果让其他车间的人插手，这些奖励和荣誉就要分出去一部分。
如果做不成也就罢了，但现在眼看就要成功了。
在635车间的工人们看来，那些人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抢功劳的。
李副厂长作为红星轧钢厂的二把手，一步步晋升上来，对下属的这些心思了如指掌。
既然李成业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会再多插手。
只要东西能成功就行。
李成业是他提拔的，李成业的成功，就是他的成功。
“既然这样，等设备做出来，再为你们举办庆功宴！”
李副厂长点了点头。
他对李成业很放心，既然李成业说不需要支持，那肯定是有把握的。
“可惜啊，当初老杨把你安排到635车间，是想让易中海架空你。”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本事，还搞出了新设备。”
“反而让那个易中海白捡了一份功劳。”
说到这里，李副厂长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惋惜。
这个东西完成之后，整个635车间都有功劳。
而易中海是车间里的老员工，这次的新设备肯定有他参与。
到时候工厂的奖励下来，肯定少不了他一份。
被易中海白白占了这么大便宜，李副厂长心里有些不舒服。
“易中海，我已经把他踢出这个项目了。”
听到这话，李成业笑了起来。
他辛辛苦苦搞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让易中海白捡便宜。
“踢出去了？”
听到李成业这么说，李副厂长却没有高兴，反而皱起眉头，脸色变得严肃。
“小李啊，易中海确实不是个东西，不过你这次处理得有点急躁了。”
“好歹你也是个领导，这种做法传出去，旁人会以为你在打击报复。”
“这回虽然让易中海占了点便宜，可和你自己的前程比起来，不算什么。”
李副厂长对李成业说道。
他觉得李成业是年轻气盛，才会直接把易中海踢出名单。
虽然一时解气，但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要是落下个“打击下属”
的名声，以后升迁就难了。
所以李副厂长才劝李成业想开点。
毕竟和李成业自己的前途相比，给易中海的那点好处根本不算什么。
“厂长，这事真不能怪我。”
李成业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说。
“我本来给了他机会，让他负责一个零件，可他到现在都没做出来。”
“昨天还被警察抓走了，还不知道要关多久。”
“我们整个车间总不能一直等他一个人吧。”
“再说易中海现在是犯罪分子，以后还能不能回厂里工作都难说。”
“易中海被警察抓了？他犯了法？”
李副厂长着实吃了一惊。
他完全没想到，易中海居然会被警察抓走。
怎么回事？
难道易中海是特务？
李副厂长心里冒出这个念头，毕竟易中海平时总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虽然这人虚伪，但表面功夫一向做得足。
这次竟然直接被警察抓走，李副厂长实在意外。
如果易中海真是特务，那杨厂长也要受牵连了。
“不光易中海，我们院里的闫不贵和刘海中也被抓了。”
李成业说。
“全都抓了？！”
李副厂长这次是真的震惊了，怎么一下子三个人都被抓了？
刘海中他是知道的，厂里的七级锻工，算是少数的高级技工。
而且刘海中经常巴结他，李副厂长一眼就看出这人想当领导。
以刘海中的资历和能耐，根本不够格当领导。
另一个人他不认识，但不管是刘海中还是易中海，都不是缺钱的人。
一个七级锻工，一个八级钳工，工资一个八十多，一个九十九。
这份收入远超普通工人的薪资水平，如此优厚的待遇，还有必要去 勒索吗？
况且他们都一把年纪了，还能去勒索谁？
李副厂长心中存疑，便直接问出了口。
李成业指着自己的鼻子答道。
李副厂长看得直摇头，见午饭时间将至，便对李成业说道：走吧，去食堂边吃边聊，跟我说说具体情况。
正好也聊聊你新设备的事。
说着，李副厂长便领着李成业往外走。
刚走到食堂附近，就看见傻柱拎着大包小包正要往外走。
这个傻柱，又不知道从厂里顺走多少东西，简直是个蛀虫。
李成业一眼看穿傻柱的把戏，故意对李副厂长说道。
李副厂长闻言眉头一皱，当即喝住了傻柱。
看着傻柱手里沉甸甸的包裹，李成业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那些大包小包，无非是傻柱借着小灶之便，准备带回家的菜肴。
这事原本不归李成业管辖。
虽然身为635车间主任，但李成业终究只是个中层干部。
食堂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这种偷盗厂区物资的行为，理应由保卫科负责。
李成业本不必越俎代庖。
但今时不同往日，此刻他正与李副厂长同行。
作为红星轧钢厂的二把手，李副厂长对厂内事务都有权过问。
既然眼前就有抓住傻柱把柄的良机，李成业自然不会错过。
偷盗公物！
李副厂长闻言，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
对于傻柱开小灶的事，李副厂长心知肚明。
俗话说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不论在红星轧钢厂还是其他地方，厨师这个行当，几乎没有不偷吃、不往家带菜的。
这几乎成了人尽皆知的潜规则。
通常来说，厨子带些剩菜剩饭也就罢了。
即便是开小灶，只要不过分，领导们也多半睁只眼闭只眼。
厨师的工资本就低于同级别工人，若不在这些方面适当放宽，让他们补贴家用的话
这么一说，估计没几个人还愿意当厨子了。
想想看，傻柱是七级厨师，川菜手艺尤其出众，可一个月工资也就四十块左右。
同样是七级工人的刘海中，一个人工资却足足有八十四块五，比傻柱高出一倍还多。
虽说车间工人比厨子辛苦些，但工资差距也实在太大。
所以，一般厨师都会默许带点剩菜回家，算作这行的一点福利。
傻柱身为食堂大厨，管着整个后厨，想让他不捎点吃的回去，那是不可能的。
李副厂长虽然知道这事，但通常也懒得管这些细枝末节。
尽管傻柱的靠山是杨厂长，而杨厂长又和李副厂长不对付，但他也没怎么为难傻柱。
毕竟，要是不准傻柱带饭菜，其他厨师会怎么想？
万一惹得大家都不满，厂里食堂还怎么开下去？
不过，听李成业这么一说，李副厂长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李成业突然提起这事，肯定话里有话。
硕鼠！
能用上这个词，说明傻柱偷拿的东西价值不低。
李副厂长原本以为，傻柱顶多带点白菜萝卜，就算开小灶，也不过加点肉片、卧两个鸡蛋，到头了。
难道他每次开小灶，都用了不少珍贵食材？
李成业和傻柱住一个院子，这些事，他肯定比自己清楚。
“小李，傻柱带回去的，不都是剩饭剩菜吗？”
李副厂长问李成业。
他当然知道傻柱不可能只带剩菜——这午饭时间才刚到，哪来的剩菜？
但他还是好奇，傻柱到底带了什么好东西，竟被李成业称作“硕鼠”
。
“厂长，您这话说的，午饭还没开呢，哪来的剩饭剩菜。”
李成业会意，接话道：
“傻柱说是剩菜，可他带的‘剩菜’，跟咱在厂里吃的完全两码事。”
“他每次带回家的，虽不是鸡鸭鱼肉样样全，但差不多也是大鱼大肉级别的。”
“我在食堂可从没见做过整盘红烧肉，或是整条大鲤鱼。”
“而且他经常带好吃的回去，吃得又好又香，看得我们全院人都眼馋……”
听李成业这么一说，李副厂长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