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低头,敲着手机屏幕,打字给靳钰发消息。
樱桃小茶【念念有没有哭闹?你什么时候带他下楼?】
tg【宝贝,再给我十分钟】
姜茶下意识蹙眉,心里有点担心。
樱桃小茶【怎么啦?他们不放念念走吗?】
事实上,真被姜茶猜对了。
靳老太太,称自己活不了多久,让念念住在老宅陪她,等她离世,在把孩子还给姜茶……
靳钰怕姜茶知道真相,情绪失控,先安抚她:
tg【没事,别乱想】
他和两个老人周旋中……
姜茶给靳钰回消息,她不经意间感受到,侧方投射来一道炽热地目光。
姜茶猛地扭头,便撞进少年又黑又亮的瞳孔里。
靳驰野被逮了个现行,顿时怔住,耳根“倏”地一下红了。
“堂…嫂…”他结巴,俊美的脸庞晕染着两抹浅粉,露出窘迫。
姜茶面若寒霜,语气冷淡:“你妈妈都说了别乱称呼有失礼数,以后不要叫我堂嫂。”
“那我怎么称呼你?”靳驰野歪了下脑袋,眼神清亮,脸上带着腼典和青涩,“姐姐,可以吗?”
“姐姐?”他声音爽朗,磁性,奶奶的。
“随便你!”姜茶回正。
驰野的眼帘里,再一次映着她的侧脸。
正午的阳光洒进来,照在她脸上像打了一层滤镜,皮肤瓷白无瑕,轮廓清淅,线条优美,象个小仙女。
只是这个仙女有点冷!
靳驰野微微蹙眉,水润的眸子细碎星星闪动,语气无辜,“姐姐,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姜茶保持原姿态,没有侧首看他,淡淡的问:“你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上次在丧宴席,我和你打招呼,你没理我。”
靳驰野清楚的记得,当时她埋着头走路,不小心撞到他。
爷爷说这是他的堂嫂,他热情的和她打招呼,结果她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好象很生气的样子,与自己擦肩而过……
“今天…就在刚刚,我又跟你打招呼了,你还是没理我。”
听闻此言,姜茶也想起来和他第一次的相遇……
两次的场面不同,她只是对事不对人!
姜茶语气客气而疏离,“我没有讨厌你。”
简单的几个字,没有多馀解释。
靳驰弯起眉眼,野嘴角止不住的上扬,“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哪里得罪你,惹你不开心了。”
姜茶眼波流转,精光一闪。
她突然,转头凝视靳驰野,“念念被你堂哥带去楼上了,你帮我看看他好吗?”
“待了有半个小时,差不多我们该回去了。”
“姐姐,这么着急回家?”
靳驰野知道老太太的身体状况,笑了笑,“奶奶天天念叨小重孙,让念念多陪她一会儿吧。”
靳驰野抬起左手,视线落在手腕那块价格昂贵的机械表,“再过半个小时,他们若还不下来,我就去楼上帮你看看,如何?”
—
二楼,卧室。
刚刚保姆抱着念念到里屋,更换尿不湿便再也没出来。
原因是靳老爷子,将里屋的门反锁了。
靳老太太卧在床上,声音虚弱却透着强硬:“靳钰,孩子今天必须留下来,曾经往后他生活在靳家,你没空照顾,就由你爷爷亲自抚养他!”
靳钰眉峰紧拧,眼白布满红血丝,左右为难:“奶奶,念念是姜茶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只能跟她,您不能这么自私!”
“我不管!”老太太态度决绝,“今天你休想把他带出靳家老宅的大门,你要是带走他!那就是不孝!想让我死不暝目!”
顾卿卿也没想到,刚进来,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她打圆场,“奶奶,姜茶不愿意把孩子还给你们,那就别要了。”
说着,她面带娇羞,斜睨向一旁,气质矜贵温文尔雅的男人,“靳钰还这么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多生几个。”
“是啊,妈!人家不情不愿的,何必强人所难?况且那裴家也不是好惹的!等会儿裴家那二世祖过来就不好说咯。”
叶星瑜表面和和气气,心里第一个反对把这个孩子接回来!
老太太混浊的眼球闪动,流露出一丝偏执,“这是靳家的骨肉,凭什么留给一个外人?以后那女人嫁给别的男人,这孩子就要随别人姓!”
“我们靳家最看重血统的延续,决不允许自己的血脉,流到外面变成野种!”
老太太上气不接下气,“我今天…就是豁出去我这条老命了!谁敢抢走念念,先从我身上踏过去再说!”
话音刚落,老太太喘的厉害,靳钰急忙摘下床头的挂着的氧气罩给她戴上。
一边是亲情,一边是爱情。
靳钰伫立在原地,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不断的向他漫来变成密不透风的墙,压抑又窒息,憋的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让他无力又恐慌。
仿佛脚下的路,正一点点坍塌,稍不留神,便坠入无底深渊……
要么,等奶奶离世,再把念念接回去?
靳钰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姜茶,她一定不会同意吧?
—
又一个十分钟过去,姜茶如坐针毯,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
她等不及了,起身直奔楼梯走去。
“姐姐?还没到一个小时呀。”靳驰野没有丝毫尤豫,紧随其后。
到了二楼,姜茶像只无头苍蝇,沿着走廊,经过一个房间,便推开门往里探……
靳驰野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姐姐,爷爷奶奶住在走廊尽头,那个大房间。”
姜茶疾步匆匆,赶到最后一个房间,猛地推开门。
望着室内一张张熟悉的人脸,却唯独不见念念的小身影。
姜茶心头一颤,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靳钰,说话的尾音带着哭腔的颤斗:“念念呢?”
靳钰下意识望向一道小门,迅速敛眸,对上姜茶破碎的目光,语气温润,“茶茶,可不可以,让念念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不!!”
姜茶摇头,眼神里盛满不可置信,眼框泛红,声嘶力竭道:“你告诉我,念念在哪儿?”
床上的老太太,自己摘掉氧气罩,“你来的正好!我告诉你,念念以后留在靳家了,明天我会派人带他去落户,他以后就叫靳朗。”
“这是我的孩子,你没资格把他扣留下来!”姜茶目光一凛,直勾勾瞪向靳钰,“连你也骗我!”
“我没骗你。”靳钰哽咽了一下,心底掀起惊涛骇浪的情绪。
亲情和爱情,互搏……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靳钰视线落在那扇小门,坦白:“他被爷爷关在那间小屋里,我这就叫人来开锁。”
“你混帐!你这个不孝子孙!”靳老太太恨铁不成钢,骂着靳钰,蓦地,又是心口起伏气喘吁吁。
叶星瑜马上帮她戴上氧气罩。
姜茶来到小屋门口,敲了敲。
“念念?妈妈来了?”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孩子还小,正是认生的时候,除了家里的保姆,念念不会跟其他陌生人亲近。
为什么里面没有哭闹声?
姜茶提心吊胆,五内俱焚,她试着用自己的身体去撞门……
下一秒,她的小臂复上了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
靳驰野轻轻地拉着她,力度不轻不重,“姐姐,让我来。”
姜茶站到一侧,让出更大的空间。
靳驰野抬起长腿,狠狠地朝门板踹去!
“砰——”的一声巨响。
门板弹开,姜茶冲进去,瞬间僵在原地。
逼仄狭小的房间内,竟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