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双手退缩,悬在半空,反复摩挲着残留在指腹的温香。
他笑了笑,笑的善解人意,“好啊。”
“我看嫂子好象哭了,眼睛红红的,想安慰一下你。”
“用不着!”姜茶偏开脸,抬手抹掉眼角的湿痕,对男人很抵触。
“我知道,嫂子是把我当成了坏人,或者是别人讲过我什么坏话,所以,你才这样提防我……”
姜茶冷声应和道:“我是靳钰的未婚妻,是你的表嫂,你不要叫我嫂子!”
男人一语中的:“可念念……不是我哥的孩子吗?”
姜茶浑身僵住,从头到脚感觉一阵寒意。
她乌黑瞳仁游移不安,心里七上八下。
这个男人怎么什么都知道!!!仿佛对她了如指掌。
“别害怕,放松点。”
男人低哑的嗓音,从背后响起。
姜茶能清淅的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和毛绒碎发。
他离她,很近。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在她的耳边。
“如果我是坏人,我早就把念念是江予羡孩子的事情,告知天下了。”
“你到底想怎样?”姜茶呼吸起伏不定,微微斜眸,却不敢回头看那个男人。
“小岛的当地人,曾见过有个女人推着坐轮椅的江予羡。”
“我想说的是,他可能失忆了,或者已经和别的女人组建家庭,又或者变成了植物人……”
“一切皆有可能!”
“总之…他的身体,不如从前了!”
男人的唇瓣,几乎贴着她泛红的耳廓,细细低语。
灼热的呼吸裹挟着酥麻撩骨的文本,钻入她的耳蜗……
姜茶白净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简直荒谬!”
姜茶转身,毫不留情的抬手,狠狠地甩了男人一个耳光。
“啪——”
“江湛,这种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就算江予羡死了!我也是你的嫂子,只能是你的嫂子!”
男人脸微偏,指腹轻蹭染红的半边脸,眉眼间无任何愠怒,微微扯唇,喉间滚出暗哑的轻笑。
“嫂子?”拖着意味蛊惑的语调,“也行!”
“你无耻!”姜茶瞪了他一眼。
车子稳稳地停在御澜湾,地落车库。
姜茶一秒也不想待在车里,推开车门,匆匆落车。
“茶茶,你等等我啊。”江以柔刚从副驾驶出来,便看见姜茶自顾自往前走。
“姐。”
身后,江湛叫住她。
“怎么了?”江以柔转身,男人半边脸,清淅可见的红印,引起她的注意。
“小湛,你的脸……”
江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刚刚表嫂睡着了,她伸懒腰,不小心捶到我的脸。”
江以柔没有怀疑,关切道:“那你没事吧?”
“没事。”
“想不到……表嫂看起来小小的一只,手劲儿还挺大呢。”
“你要跟我上去坐一会儿吗?”
“不用,我公司还有事,你帮我问一下表嫂。”
江以柔一头雾水,“问什么?”
“问问她,采不采取我的方案。”
江以柔更懵逼了,“什么方案?”
“婚礼策划方案,我走啦表姐。”江湛丢下这句话,便关了车门。
江以柔回到大平层,还真就按江湛所说,问姜茶关于婚礼策划的方案。
姜茶恼羞成怒,想起刚刚在车上男人说的那些话,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什么方案!他有病,我才不需要他的方案!”
见姜茶反应这么激烈,反倒勾起江以柔的好奇心,“哇?究竟是什么样的婚礼呀?让你这么生气?”
什么婚礼?跟婚礼压根就没有关系!
是令人难以启齿的东西……
姜茶支支吾吾,略显窘迫,“反正…不是我喜欢的那种。”
“你和表弟孩子也生了,啥时候举行婚礼?我好给你当伴娘,听说你们还没领证。”
“你俩怎么一点不着急呢?”
一说到领证,姜茶也犯愁。
念念和桃子快七个月大了,靳钰的爷爷奶奶最近天天打电话,催他们俩抓紧领证……
可是,江予羡还没找到,还有,二十五岁的约定……
她不愿放弃任何一个。
就这么拖下去吧……
—
晚上,九点多。
姜茶和远在格陵兰岛的沉京鹤打视频。
那边,此时是下午两点多的时间。
视频里男人穿着厚厚的防寒服,头戴雷锋皮草帽,炫酷的反光防护眼镜,脸上戴着口罩,浑身上下,不露一点肌肤,裹得相当严实。
为了让姜茶看见他,男人褪下口罩,摘下防护镜,露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和棱角分明的俊脸。
沉京鹤身后是冰山,他唇角含笑,说话弥漫着白雾,“妹妹,想我了吗?”
“恩。”姜茶淡淡的应道,脸色肃然,“沉京鹤我想问你件事。”
沉京鹤敛起笑意,神情认真,“什么事啊,妹妹?”
“是你派人把靳兆麟从监狱里弄出来的吗?”
沉京鹤心头一沉,眉眼低垂,不敢直视手机镜头。
他语气微哽,承认,“是的。”
终于,还是被她知道了,沉京鹤明白,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一天……
“真的是你……”姜茶有一瞬间的失落,准确的说更象是失望。
她呼吸沉重,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难受。
“所以,是你借刀杀人?”
“不是的妹妹,我放他出来主要是想让他对付阿羡,当时你被囚禁,我也是没办法了……”
“我怎么可能借他之手伤害阿羡呢,他是我的好兄弟。”
“那你杀过多少人?”
沉京鹤神情凝固,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忽然问他这个。
姜茶继续追问:“你到底把多少人丢海里喂鲨鱼?”
“我…我不记得了……”
沉京鹤不愿意欺骗姜茶,打算勇敢的对她坦白,他焦急的解释:“妹妹,他们都是罪有应得,我发誓,扔海里的全是坏人……”
“原来,你真的有那么残忍。”
姜茶挂断视频,背脊发凉,连手臂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他不记得,那说明死在他手里的人,数不胜数……
偏偏他还承认了!
江湛,沉京鹤,苏干,他们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姜茶越想越乱,头痛欲裂,双手搓着脑袋,发丝被抓的乱糟糟……
而此时,刚应酬完的裴煦,坐上回家的劳斯莱斯,手机屏幕,便跳出沉京鹤的来电。
裴煦点绿色接听。
听筒里,男人语气带着兴师问罪,声音冷厉:
“裴煦,是不是你向姜茶告我的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