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袭米白色苏丽羊驼绒大衣,干净利落的公主盘发高高挽起,妆容精致,端庄秀丽。
谢雅诗粲然一笑,向大家打招呼:
“你们好啊。”
江以柔对她向来态度冷淡,“你来了?坐江湛那边吧。”
谢雅诗径直走向江湛旁边的空位,落座时,她的目光特意往裴煦的左手臂瞥了一眼。
早就听闻,
姜茶之前被人绑架,他为了救她,不顾一切,将自己的手,伸进盛满硫酸的蓄水池……
为此,失去一条手臂。
他太勇猛了。
谢雅诗眉心微蹙,眼底浮起一丝心疼。
聚餐的人全部到齐。
江以柔也不拐弯抹角,脱口道出:“向大家介绍一下,谢雅诗现在是江湛的未婚妻,将来也是我们家的一员。”
此话一出,在座的所有人神情凝滞,眼神里流露出不可思议。
相比江予羡的执拗,死活不肯娶谢雅诗,江湛倒显得特别懂事。
他答应家里的安排,愿意与远洋的千金联姻。
但私底下他和谢雅诗达成协议。
婚后,只做表面夫妻,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的私生活。
说白了,就是各玩各的。
豪门的水很深。
江湛身为私生子,从小到大承受了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和遭遇。
他早已看透人性的险恶。
江湛的目标很明确,成为像江予羡那样德高望重备受瞩目的传奇人物,所到之处受众星捧月般的待遇。
如果他早点被接回江家,锦衣玉食,享受高等教育,学习各种技能……
他也能做出一番大事,绝不比江予羡差到哪去!
靳钰抬眼望向对面,好奇地问道:“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江湛收回思绪,语气平淡回应:“还没定下日子,一切听父母的安排。”
他的视线在姜茶脸上短暂停留,反问道:
“表哥和表嫂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
靳钰侧首和姜茶相视一笑,大手与她的小手交握,“等你表嫂生完宝宝再说,我听她的。”
姜茶偷偷地打量着江以柔和坐在她旁边的季肆,她暗戳戳,问道:
“以柔,你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吗?”
“我啊?”江以柔一副无所谓,轻松自在的模样,双手一摊,“我不打算结婚,我觉得一个人挺好,无拘无束的想干嘛就干嘛。”
话音刚落。
季肆垂下眼帘,眸光逐渐黯淡……
“等国内的事情忙完,我准备环球旅行。”江以柔突然扭头,注视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季肆,你陪我一起。”
“好。”季肆唇角微颤,眼角湿润,心里很感动。
江以柔来了兴致,望向离她最远距离的裴煦,八卦问候:“那你呢,裴煦?”
那轻篾的眼神,那似笑非笑的讥诮嘴角,仿佛在嘲笑他没人要?
裴煦憋屈,语气却铿锵有力,回道:
“没错,老子是不婚主义,以后,姜茶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视如己出。”
二十五岁去伊莱结婚,是几个人商量好的。虽然在华国,在亲戚朋友面前,他啥也不是,他的身份只能是姜茶的哥哥……
但他正宫的地位,稳如泰山,焊不可动!
沉京鹤离开华国有四个月了,裴煦这会儿突然有点想念这位昔日好友。
他给他发消息。
叫daddy【你不回来啦?】
江予羡的离世,沉京鹤一直很自责,他觉得自己已经不配回到姜茶身边了。
爱吃香软小蛋糕【家里有事,走不开】
裴煦吓唬他。
叫daddy【真好啊,到时候我和靳钰带姜茶去伊莱登记结婚】
叫daddy【你那两天的排班,也分给我们了】
沉京鹤看见这条回复,知道某人在开玩笑。
他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笑,漂亮的桃花眼泛起盈盈湿意。
爱吃香软小蛋糕【可以,你们一定照顾好她】
裴煦察觉不对劲儿!
这语气,明显不是他的作风。
平时开玩笑,这家伙都要回怼他两句,今天怎么还妥协了?
叫daddy【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有问题就解决不要逃避!】
叫daddy【只有姜茶不要你的份儿,你休想默不作声地把她甩了!】
沉京鹤垂眸,盯着手机里她的小丸子头像……
她真的在乎自己吗?
爱吃香软小蛋糕【我想你了】
没一会儿。
樱桃小茶【我也想你,什么时候回来?宝宝们也想你了】
男人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一滴晶莹,坠落在屏幕上。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直至汇成一滩水印。
姜茶越是这样对他嘘寒问暖。
他越有愧疚感!
当他正沉浸在懊恼与痛苦的回忆里时……
“嗡嗡——”手机突兀的震动。
“少爷,跟您汇报个重要情报,那天在监狱见靳兆麟的人,是江家的那个私生子。”
“什么?”沉京鹤倒吸一口凉气,气鼓鼓道:“为什么不早说?”
“您让我查江湛的信息,我顺着这条线查到他曾经借着你的名义,去过监狱……”
“废物!!”
沉京鹤紧着俊逸脸庞,低吼:“老子当初叫你去监狱把靳兆麟弄出来,你竟敢偷懒?”
“你当时没在场,是不是?”
“是…少爷。”对方心虚,但不敢不敢承认。
“吗的!你要气死我了!不想干了是不是?老子真想把你丢海里喂鲨鱼!”
“江予羡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
男人是沉京鹤的贴身侍从,叫宋仁。
从沉京鹤三岁时就跟在他身边伺候着,相当于他的奶爸。
两人虽是主仆关系,但关系一直很不错,似朋友似亲人。
宋仁知道沉京鹤嘴硬心软,不舍得杀他。
上次因为找姜茶,他东奔西走,累个半死,本以为去监狱把靳兆麟弄出来是件小事,他便偷个懒,交代给别人去做…
没曾想,竟和江家的私生子扯上关系。
他只能向沉京鹤如实汇报。
“应该不是……”
“什么叫应该不是?”沉京鹤冷声质问。
“目前还没查到有效证据,证明是他害了江予羡。”
“废物!这个月工资扣一半!老子回华国自己查!”
说完,沉京鹤挂断电话,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须臾,
在客厅哄娃的黛玫,见沉京鹤拉着个皮箱从卧室急匆匆走出来。
“诶?大半夜的,你去哪儿啊?”
“回华国。”
“不许去!”黛玫一个箭步冲过来,挡在他面前。
“你不是向我保证,以后老老实实呆在洲,哪也不去了吗?”
“你都成老光棍了,那个伯爵的女儿至今未婚,她一直在等你,我帮你和她约好明天……”
“妈!你别操心我的终身大事了。”沉京鹤打断,眸底闪过一丝不耐。
“姜茶怀孕了,龙凤胎,我的孩子,我要回华国陪她。”
怀孕?龙凤胎?
黛玫整个人怔住,蓦地抬手拍他肩膀,唇角绽开笑容:“真的呀?儿子那你可太有实力了……”
沉京鹤轻轻仰头,一脸的傲娇,
“我知道我有实力,明年,我们一家四口回来看你。”
“走了!”
黛玫盯着他的远去的背影大声追问:
“诶?她怀几个月了?我是不是要准备大红包啊?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四个月。”
门关,女人的声音也被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