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这里做什么?”
江华东眼神提防左右环顾,攥住青年的小臂,将他带到角落。
男人皮肤苍白似玉,眉眼神态和江予羡有五分相象,身材修长消瘦,微微弓背,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病态清冷的气质。
他表情淡漠,嗓音带着点鼻音,松松懒懒的,“哥已经去世了,您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认祖归宗?”
“小湛,你先别急,他刚去世三个月,公司的股权和你林姨那边……我还没处理好。”
“等我全部处理好,再带你回家。”
男人眼底染起嗜血的红,厉声反驳:“我已经等了二十二年了!为什么同样是私生子靳家就可以大大方方的承认靳钰的存在!”
“而你们却迟迟不肯认我?难道…就因为我母亲身份卑贱,配不上你们江家?”
靳钰的母亲曾经可是红遍大江南北的歌手,被誉为那个年代的甜歌歌后,她会多种乐器,嗓音清甜,自创了许多家喻户晓的歌曲……
青年的母亲,则是一名被生活所困,不得不莫入歧途的陪酒女。
论出身、论才华、论名气……两个女人天差之别,毫无可比性。
而且,江华东和林惠芝是重组家庭,如果让对方知道,他有个私生子……
林惠芝肯定接受不了他的不忠!
所以,他要想方设法,先把林惠芝这关过了,后面就可以让京湛,名正言顺的进入江家。
其实,男人心中已经想到了两全其美的方法。
江华东轻拍着青年的肩膀,安抚道:“快了,在给我点时间。”
“三天!”
京湛脸色阴郁,冷鸷的目光紧盯着江华东,语气决绝:“如果三天后,爸还不让我进江家的大门,那么……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解决问题了。”
“你想干什么?”
江华东眉峰拧紧,瞬间提心吊胆起来,“小湛,我警告你,不许乱来!”
“我说过会让你认祖归宗,就绝不会食言!”
“太久了,我等不了一点!”
京湛撂下最后的通谍,转身离开,背影单薄又孤傲。
为了给母亲治病,花光了所有积蓄,他勤工俭学,常年食不果腹,脸色苍白无血色,比同龄人显得瘦弱。
他是个在嘲笑和有色眼镜里长大的孩子
小时候听到最多话就是:
“京湛,你妈是公交车,你爸是谁啊?”
“问他干嘛?连他妈自己都不知道他爸是谁。”
“哈哈,原来你是个野种啊。”
“她妈是妓女,他爸是嫖客,他是个野种……”
……
因为这个缘由,没有小朋友愿意做他的朋友,身边的所有人全都孤立他。
小京湛不善言辞,只能对这帮嘲笑他的小孩拳打脚踢。
结果,被对方家长反咬一口,说他有娘养没娘教。
妈妈问他,为什么打人。
小小的京湛一张小嘴,抵不过他们人多势众,只能用愤恨的目光,瞪着他们。
每次,妈妈和对方家长道完歉,都会抱着他,安慰他,却从不透露父亲半点消息。
后来,母亲患宫颈癌。
临终前,将生父的照片和联系方式告诉了他。
他这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一位经营茶庄的富商,对方已有家室,还有一双儿女。
母亲去世那年他十六岁,曾找江华东相认。
对方很绝情,非但不见他,更拒绝与他做亲子鉴定。
任由他在外漂泊,自生自灭。
他时常在暗地里观察他们一家四口,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去游乐场,参加亲子活动……
他羡慕又嫉妒。
和光鲜亮丽曝光在媒体前,被人众星捧月的江予羡相比,他象是活在臭水沟里阴暗爬行的老鼠。
不管他成绩有多么优秀,依然得不到大家的认可,表面上大家尊重他,承认他聪明灵俐……
背地里,还是会嘲笑他是个野种。
一个妓女生的野种。
这层滤镜,擦也擦不掉。
直到江予羡离世,江华东才主动联系他,答应带他回江家,认祖归宗……
京湛清楚的知道,仅仅是因为他的儿子没了。
这个男人,才愿意认自己这个见不到光的私生子。
—
檀园。
姜茶慵懒的靠着沙发,裴煦坐在她身边,弯腰低头,耳朵贴着她的肚子。
“才三个多月,你听什么呢?”姜茶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裴煦坐直了身,唇角含笑,“在听我闺女干什么呢。”
“跟靳钰商量一下,儿子给他。女儿随裴姓,叫裴珍。”
姜茶轻挑眉,乌黑明亮的眼珠斜睨他,打趣道:“孩子只能跟父亲姓,或者母亲姓。”
“她要幺姓靳,要幺姓姜。”
“姜珍??”裴煦信以为真,嘴角微搐。
“好难听啊,我也是孩儿她爸啊,你让她跟我姓,裴珍多好听啊?”
“小名叫桃子,漂亮衣服裙子还有玩具,我都给她备好了。”
姜茶眸光一亮,很吃惊,“这么早?”
“不早!从你查出来是龙凤胎那天起,我就给她准备好了一切。”
姜茶定睛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蹙眉,撇着嘴,显得很委屈。
他平时看起来很凌厉,脾气火爆,生人勿近。
没想到,竟是个女儿控呢。
听说带孩子很累……
姜茶眼底拂过一抹狡黠的暗芒,“裴煦,以后你来带孩子,我就同意桃子随你姓。”
“ok啊。”
裴煦展露欢颜,想的特简单,反正有保姆和月嫂伺候孩子,他能有多累。
“根本没难度好嘛?”
姜茶继续逗他,给他增加强度,“新闻上曝光保姆会虐待婴儿,我不打算找保姆和月嫂。”
“你每天下班后,能带孩子吗?”
艹!
搞半天在这儿等他呢!
裴煦敢怒不敢言,脸上洋溢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当然能带啊,我是超级奶爸,你是奶妈。”
“既然你不想找月嫂,那以后要是涨奶了,我就帮你……”
x音还没发出来。
姜茶破口大骂:“滚!”
裴煦狭长的凤眸,溢出点点得意忘形,拿捏她还是简单。
“我是喜欢小孩。”
“但我更喜欢小孩的妈妈。”
男人整张俊脸贴过去,负荆请罪般问道:“夫人,请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