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姜茶隐隐睁开眼帘。
身上暖洋洋的,熟悉的乌木沉香气息涌入她的鼻腔。
姜茶猛地清醒,直起身子,抬眸望去……
猝不及防地撞进男人优越清冷的眉眼里。
姜茶眼神徨恐,失声唤出男人的名字,“江予羡……”
闪铄不定的黑眸,脸上的不安,微微颤斗的身体……无疑在说明,她对他产生的疏离和害怕,甚至下意识想要逃走。
实际上,姜茶也确实有这种想法。
自从上次男人给她发消息,问她找到裴煦后,还回不回到他身边。
姜茶没有给他回应。
他今天贸然出现在自己的花店,该不会,又要把她抓回去囚禁吧……
姜茶躲闪他的目光,垂下脑袋,拿起桌上的手机,想着报警。
男人低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别紧张,我是来买花的。”
姜茶缓缓仰起头,重新与男人对视,眼底浮现起诧异。
“我创立了一个慈善机构,这周六举办发布会。”
“舞台周围装饰的鲜花,还有登台发言的募捐者奉上的花束,我准备从你这里订购。”
“帮我推荐一下。”
说完,男人转身,往货架那边走去。
姜茶瞬间明白,男人这是给她花店捧场送大订单来了。
既然是客人,那她就秉承着顾客是上帝的宗旨,把他服务好。
毕竟,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姜茶站身起来,将西装外套挂在自己的臂弯,也走向外面的摆放鲜花的货架。
姜茶站在男人身侧,不冷不热的问道:“你大概需要多少花束?”
“募捐者总共89人,凑个整,订一百束花吧。”
姜茶偏开头,小声吐槽嘟囔:“还学霸呢,谁教你这样凑整……”
“你说什么?”江予羡正打量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花花草草,没听清她的碎碎念。
姜茶回归一本正经,“呃…没事。”
“那你帮我搭配一下。”
“你直接在dy下单吧,拍商务版花束,我给你打八折。”
“顺便再帮我打个好评。”
江予羡斜睨向她,俊逸的五官透着认真,“需要晒买家秀吗?”
“你有空就晒一晒,没空就算了。”姜茶把西装递给男人,“还你。”
江予羡伸出指骨分明的大手。
接下的瞬间,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到姜茶的手背……
姜茶十分警剔,马上缩了回去,睫毛轻眨,语气略微不自然:“真花用来装饰舞台,挺浪费的,你去杂货店买假花吧,可以反复利用。”
江予羡穿好西装,举手投足间尽显姿态优雅,他居高临下注视,“创办慈善机构的本质,就是帮助更多急需帮助、缺乏资源支持的群体。”
“鲜花代表鲜活的生命,寓意非凡。”
“帮我准备两百颗向日葵吧。”
“行。”
姜茶答应的干脆,“你去收银台扫码付款,周五下午,我把花送到你公司。”
江予羡付完钱,姜茶开了发票,她双手躬敬的递给男人,微笑着说:“谢谢老板关照,欢迎下次光临。”
江予羡刚收下发票。
姜茶胃里一阵酸意翻涌。
她秀眉紧蹙,手虚拢捂着嘴巴,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怎么啦?”江予羡立马察觉到她身体的不适,走入银台内里面,俯下身凑近,眼中盛满关切。
本想伸手轻抚下她的背脊,手悬在了半空,又缓缓的垂下……
“我没事,出国那几天水土不服,刚回国,还没适应下来。”
江予羡扫视一圈,找到一个饮水机,他走过去接了一杯温水,端给她。
“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姜茶喝了几口温水,压下那股酸意,缓了缓,“无大碍,一会儿外卖到了,我吃点东西就好。”
正说着,蓝骑士外卖小哥拎着打包好的猪脚饭走进店内。
“您好,您的外卖。”
“谢谢,给我吧。”江予羡主动伸手接下。
拆开精美的手提袋,他将里面的饭菜一一拿出来。
一盒猪脚,一盒烧腊双拼,两盒米饭,两份例汤……他揭开塑料盖子,将餐盒摆在桌上。
男人心里感叹:原来离开他以后,她的胃口都变好了,至少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多食物……这样也好。
姜茶扑闪着浓密黑睫,娇丽的脸蛋染着窘迫,讪讪客气道:“你吃了吗?”
江予羡淡淡回应:“我吃过了。”
“那你去忙吧。”姜茶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江予羡唇瓣微动,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走,想在这里多待会儿,找了别的话题,问:“裴煦还好吗?”
其实,江予羡早就打听到,她在伊莱找到裴煦,几人一起返回华国……
就连裴煦用的假肢,也是他的团队研发出来的产品。
这些年,即便不经营江氏的茶庄,仅靠科研项目的专利和分红,他早已身价过百亿。
他打下来属于自己的一片商业天地,可身边的人却不在了……
姜茶表情肃然,语气坚定,“为了救我,裴煦失去一条手臂。”
“他对我很重要,无论如何,我以后都不会离开他。”
换言之,就是……她再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了……
江予羡心口蓦然一跳,心脏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了一下。
男人俊朗的面庞镇定自若,语气平稳毫无波澜:“你慢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姜茶点点头,“不送。”
转身背对她的那一刻,江予羡剑眉轻蹙,眸光黯然瞬间蒙上一层灰翳,里面翻涌着细碎的水光。
他刚走到门口。
一个气质儒雅的男人,推门而入
男人手里提着杨枝甘露和水果拼盘。
四目相对,气氛紧张。
江予羡迅速收起脸上的情绪,眉眼间恢复冷漠和疏离。
靳钰眼中满是戒备,声线巨冷:“你怎么来了?”
江予羡敛眸,轻抬起下颌,目视前方,“我来买花。”
“买花可以,别打她的主意。”
“因为你的自私自利,她溺水两次,死里逃生。”
“她经不起你折腾了!”
江予羡漆黑的瞳,斜向他,“你再教我做事?没有我,你能活到现在?”
“要不是看在你照顾她三年的份上,当初,我也不会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