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几年前被家族内部排挤,心灰意冷之下,乔妃影果断地斩断了与乔家商业版图的所有联系。
她变卖了手中持有的、本就不多的家族股份,套现近五千万,在浦东新区一个闹中取静的高档社区里,买下了一栋带着小花园的精致独栋别墅,彻底过起了隐居般的生活。
养花弄草,听听古典音乐,翻阅那些以前没时间细读的书,钻研茶道与香道……日子看似闲适风雅,一过便是三年多。
父亲并非没有尝试过让她“回归正途”,或是通过联姻为家族再谋利益,但都被她以当初退出时“婚姻自主”的约定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到了她这个年纪(三十五岁),又经历过家族倾轧,早已看透了许多事情——那些凑上来的男人,不是觊觎她手中这笔不算多但也绝不少的财富,就是垂涎她这具保养得宜、成熟美艳的皮囊。
找个男人来给自己添堵?
她可没那么想不开。
然而,这份刻意营造的宁静之下,是成年人习以为常却无法彻底驱散的孤寂。
别墅很大,很静,静得能听到花开花落的声音。
偶尔,她会想起那个特别的年轻人——陈默。
这个“狗男人”,对她显赫的家世(虽然已远离)和惊人的美貌,似乎都缺乏那种寻常男人应有的、或贪婪或痴迷的反应。
让他来家里吃顿饭都象要了他的命,推三阻四。
偏偏他那张俊朗得过分、气质又独特的脸,和那种与她接触过的所有男人都不同的“不在乎”,让她时隔数月,依然会偶尔在品茶或发呆时,于心头浮光掠影般闪过。
侄女乔沁雅最近跑去香港旅游散心了,不然还能叫她来陪自己吃顿饭,热闹一下。
乔妃影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温热的玫瑰花茶一饮而尽,放下骨瓷杯,打算去客厅的贵妃椅上小憩片刻。
就在她刚躺下,调整好一个慵懒姿势时,搁在一旁矮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悦耳的铃声随之响起。
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当看清来电显示的名字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慵懒的美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翘起,勾勒出一个混合了得意、期待与玩味的弧度。
呵,小男人,总算……是有求于我了吗?
她故意让铃声多响了几秒,才慢条斯理地伸出一只保养得莹白如玉的手,滑开了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喂?默默?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有空想起给你姑姑我打电话了?”
她刻意用了“姑姑”这个带着辈分和调侃的称呼,提醒他两人之间那层由乔沁雅而起的、微妙的关系。
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姑姑,你在家吗?今天……方不方便?想请你吃个饭。”
果然!
乔妃影心中暗乐,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甚至故意沉吟了一下,才用那种“虽然很忙但给你面子”的语气说道:
“恩……今天原本是有点事情的。不过……既然是我们默默开口,那当然是有空的。
外面吃饭闹哄哄的,也没什么意思。晚上来家里吧,我亲自下厨。你……早点过来?陪我去趟超市买点菜,一起做饭也挺好。”
她抛出了邀请,也设置了“陪伴”的前置条件,既显得亲昵,又将主动权 subtly 地握在了自己手里。
陈默在那头沉默了一瞬。
乔妃影几乎能想像出他此刻微微蹙眉、却又不得不答应的样子。
求人办事,哪有那么容易?
尤其是求她乔妃影。
“好。” 陈默的声音很快传来,干脆利落,“我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到。”
“恩,我等你。”
乔妃影微笑着挂了电话,心情瞬间明媚起来,那点午后的困倦早已不翼而飞。
她利落地从贵妃椅上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向卧室。
洗澡,选衣服,化妆……她要确保以最完美的状态,迎接那个时隔近半年未见、让她时常惦念又有点牙痒痒的小男人。
约莫一个小时后,门铃响起。
乔妃影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从容又略带妩媚的笑意,袅袅婷婷地走过去开门。
门外的陈默,在看到她的瞬间,眼中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惊艳。
眼前的乔妃影,与记忆中那个总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和审视意味的“乔姑姑”似乎有些不同,又似乎更加夺目。
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新款改良旗袍,丝绸面料光滑垂顺,紧紧贴合著她凹凸有致、宛如熟透蜜桃般的完美身材,胸臀曲线惊心动魄,腰肢却纤细得不盈一握。
长发优雅地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天鹅颈,几缕微卷的发丝慵懒地垂在颊边。
脸上妆容精致,眉眼含情,红唇欲滴。
最重要的是她整个人的状态,那是一种被充分滋养和精心呵护后的、从骨子里透出的美艳与光彩,
慵懒地倚在门边,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哪里象是三十五岁,分明是二十五六岁正当盛年的绝色佳人。
这是一个精心装扮过、处于最佳状态的、极具攻击性和诱惑力的顶级女妖精。
陈默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底暗叹:好家伙,这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来了?快进来吧,外面热。”
乔妃影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失神,侧身让他进来,声音柔媚。
别墅内部布置得极有格调,中式与现代简约融合,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与财力。
乔妃影引他在客厅的茶座坐下,自己则动作优雅地开始煮水、温杯、取茶,为他泡上一壶上好的金骏眉。
茶香袅袅中,她绝口不提陈默为何突然找来,只是闲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天气,茶道,最近看的书,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老友相聚。
陈默也沉得住气,顺着她的话头聊,问候她的近况,说自己前段时间确实在京城忙碌,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姑姑云云。
语气真诚,却也不露真正来意。
两人如同最高明的棋手,在方寸茶席间,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耐心博弈。
谁先开口求人,谁便落了下乘。乔妃影乐得享受这种猫捉老鼠般的乐趣,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茶过三巡,乔妃影放下茶杯,笑意盈盈地起身:“光喝茶可不行,该准备晚饭了。默默,陪我去趟超市吧?家里存货不多了。”
“好。” 陈默从善如流。
乔妃影上楼换了身休闲装——简单的白色真丝衬衫搭配浅灰色亚麻长裤,外面罩一件米色针织开衫,头发也放了下来,随意披散在肩头。
少了几分旗袍的冶艳,却多了些居家的温婉与随性,又是另一番动人风韵。
陈默再次暗自感慨,这女人真是百变,每一种风格都能驾驭得恰到好处。
两人并肩走出别墅,就象一对般配的情侣。
乔妃影似乎心情极好,遇到相熟的邻居——大多是些同样生活优渥的太太或退休人士——都会主动停下打招呼,并且自然而然地挽住陈默的骼膊,向对方介绍:
“张太太,出来散步呀?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陈默。” “王伯伯,下棋呢?这是我……很好的朋友,陈默。”
她那句在“最好的朋友”和“很好的朋友”之间的微妙停顿,以及挽臂的动作,无不清淅地向外界传递着某种信号。
陈默能感觉到那些邻居们投来的、带着探究和善意的目光,也只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配合着她的“演出”。
在超市里,两人推着购物车,挑选着新鲜的食材。
乔妃影会仔细询问陈默的口味偏好,认真对比着蔬菜的成色,讨论晚上做什么菜。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仿佛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常。
陈默配合着,心中却明镜似的:她在营造一种氛围,一种“我们关系非同一般”的亲密氛围,既是享受,或许也是一种无形的施压。
买好大包小包,两人步行回到别墅。
接下来的时间,便在厨房里度过。
乔妃影主厨,陈默打下手,竟也配合得相当默契。
她刀工娴熟,指挥若定,颇有大将之风;他则手脚麻利,领悟力强,让她省心不少。
厨房里弥漫着食材的香气和锅铲的碰撞声,竟也生出几分寻常夫妻过日子的温馨假象。
晚餐极其丰盛,摆了满满一桌。
乔妃影开了瓶不错的红酒,两人相对而坐,在柔和的灯光下,慢斟细酌,品尝着精心烹制的菜肴。
话题依旧围绕着美食、旅行、一些无关痛痒的见闻展开。
谁也没有去触碰那个敏感的内核。
乔妃影巧笑嫣然,眼波如水;陈默从容应对,气度沉稳。
餐桌仿佛成了新的战场,红酒是武器,美食是掩护。
两人都在等待,等待对方先露出破绽,先沉不住气,先开口说出那句“我有一事相求”。
夜色渐深,酒杯渐空。
这场关乎百亿项目未来掌舵人的、暗流涌动的“家常便饭”,仍在心照不宣的耐心较量中,缓缓进行。
谁会是先打破平衡的那个人?
答案,或许就藏在下一杯酒,或下一句看似随意的闲谈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