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格格会为了帮当时…还只是个分坛长老的颜小米上位?
就这么除掉一个微不足道的情敌?
这投资眼光未免太高、太超前了些。
那时的颜小米,也只是玉女峰峰主的亲传弟子而已……
谁能笃定她十五年后能执掌合欢宗,甚至影响天下格局?
若鱼格格真有这般识人之明,和狠辣手段……
她又怎会轻易被瑶箫设计抓走,受尽折辱?
而且据她们观察和了解,鱼格格自被救回后……
几乎从未离开过白虎坛,活得近乎自我封闭。
她身上缺乏化神境修士应有的锐意进取之气,连突破雷劫,都疑似是旁人相助抵挡。
她整个人暮气沉沉,与“幕后黑手”的形象,相去甚远。
种种线索互相矛盾,难以自洽。
但无论如何,经过这番查证,三位大乘女修心中基本确定了一点:
林鹿鹿之死,颜小米或许知情,或许参与其中……
但大概率并非她亲手所为,至少不是主谋。
瑶箫的话,要么是道听途说,要么是故意栽赃。
除非……
这个鱼格格,还隐藏着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惊天秘密,
或者她背后,另有其人?
这个念头在三女脑海中一闪而过,但缺乏证据支持。
可惜,她们暂时没有机会,对鱼格格进行更深入的探查或盘问了。
因为,陈依寒来了。
这位合欢宗前任宗主,如今退居幕后的实权人物,一出现……
便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混合着慵懒与霸气的独特气场。
她似乎永远知道,哪里最“热闹”。
鱼格格见到陈依寒,眼神微动,立刻恢复了作为坛主的恭谨。
她知道接下来的场面没自己什么事了,很识趣地找了个“坛务繁忙”的理由。
向曹巨基和几位大人物告退,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云台小径尽头。
曹巨基看着陈依寒,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师尊,弟子回来了。”
这一声“师尊”,让陈依寒心中微微一颤,涌起一阵复杂的感动。
陛下……他还是念旧情的。
她明白,曹巨基这是在孟瑶、苗小邪、房月兔这几位“新人”面前……
给她留足了颜面,没有直接点破她同样是“灵奴”的身份。
这份体贴,让她有些酸涩,又有些温暖。
她面上不显,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回来就好。小米那边也快收尾了,估摸着明天就能回。”
“你们既然都来了,”
她的目光,转向孟瑶三女,语气陡然变得有些“不满”友间的熟稔与调侃:
“来了我合欢宗的地盘,也不提前跟姐姐我打声招呼?”
“是怕姐姐我请不起你们喝酒,还是觉得我这旧人,不配与你们这些大宗之主同桌了?”
孟瑶、苗小邪、房月兔、陈依寒,四人年同岁,都是八千八百五十二岁。
在漫长岁月的早期,她们曾有过不少交集。
确切地说,是陈依寒当年,没少“绿”她们!
无论是争夺资源、秘境探险……
还是某些风流韵事上,陈依寒凭借合欢宗的手段和自身的魅力,常常是占便宜的那个。
不过时过境迁,近三千年来,大家各自执掌一方,高居宗主之位。
许多年轻时的恩怨纠葛,早已看淡、看开。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孟瑶三人心中,却同时升起一丝惊讶。
陈依寒……居然敢以这种语气对陛下说话?
还敢摆“师尊”和“地主”的谱?
她必然是第一个触摸欲帝印的人,深知自己的“灵奴”身份。
明知陛下在此,还敢如此“托大”?
难道…她没有主动认主…?
或者,这其中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带着这份好奇与探究,孟瑶率先回应。
她瞥了陈依寒一眼,语气带着故人重逢的微妙“敌意”与熟稔:
“嘁,陈依寒,你什么时候喝酒喝得过我了?当年在北海秘境,不知道是谁先倒下的?”
苗小邪也浅浅一笑,那笑容甜美依旧,却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与戏谑:
“是有几千年没一起跳过舞了吧?”
“记得上次,还是在东海鲛人族的祭典上,你跳得那支《惑心引》……”
“可是把鲛人皇子迷得神魂颠倒,差点引发两族争端呢。”
房月兔性格相对温和,但此刻,也难得地添加了这带着刀光剑影的叙旧:
“依寒姐姐风采依旧,只是这请客的诚意,可得让我们看看才行。”
陈依寒哈哈一笑,丝毫不惧,反而更显洒脱:
“好!那就去我极乐宫!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合欢宗的待客之道!看看是谁先趴下!”
她看似在与故友斗嘴,实则巧妙地接过了话头。
也将三女的注意力,从曹巨基和鱼格格身上,引开了。
三位大乘女修互望一眼,心中各有所思,但都默契地没有拒绝。
她们也确实想看看,陈依寒在合欢宗内,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与曹巨基的关系到底如何。
陈依寒对曹巨基说道:“巨基,那本座先带她们去叙叙旧。”
曹巨基笑着摆手:“去吧,玩得开心点。记得给瑶瑶她们安排最好的‘节目’。”
他特意在“节目”二字上加了重音,眼神戏谑。
陈依寒笑骂一句:“没大没小”。
便领着神色各异、却都带着探究兴致的孟瑶、苗小邪、房月兔三人。
化作流光,朝着合欢宗总殿内核,那座极尽奢华与享乐的极乐宫飞去。
而曹巨基,则独自一人,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颜小米在白虎坛的私人洞府漫步而去。
那里静谧、精致,充满着她个人的气息。
他打算在那里,安静地等待那个让他思念、也让他心中疑惑稍减的女人归来。
颜小米回得很急,几乎是用上了最快的遁术。
当晚,她便带着一身夜露与风尘,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曹巨基的被窝。
一年未见,思念早已熬成了火,烧尽了所有言语。
对于这对彼此熟悉到骨子里的男女而言,此刻任何寒喧,都显得多馀。
把要做的事,先做了再说。